一旦出了事,這些狂風暴雨,便只能他來承擔。
空蕩蕩的大殿中。
向來高高在上,受他人敬禮,受他人跪拜的沈家家主,如今卻卑微地跪在臺階下,額頭觸著冰冷的地面,向老祖請罪。
沈家老祖看著跪在他腳下的沈家家主,臉色平靜如水,但目光卻猙獰得可怕。
末了,他微微合眸,收斂了兇戾的氣息,緩緩道:
“起來吧。”
如芒在背的沈家家主,這才松了口氣,在地上磕了個頭,叩謝道:“謝老祖垂憐。”
“都查明白了么?”沈家老祖道。
“是,”沈家家主低聲道,“此事的起因,是一個太虛門的弟子,被一伙盜墓賊,抓進了孤山的墓葬。”
“而后,太虛門一個叫荀子悠的長老,還有我沈家的沈守行長老,才會進入孤山,才有了后續的重重波折……”
“此事之后,有人看到,太虛門的那名叫荀子悠的長老,他還活著。”
“沒人看到,他是怎么從孤山出來的,但他的確逃出生天了,而且跟沒事人一樣,在太虛門內傳道授課。”
“而被抓進孤山的,那個太虛門弟子……”
“這個弟子的身份,我此前有些猜測,但一直沒證據。太虛門保守得很死,甚至道廷司那邊,也守口如瓶。”
“此后月余,費了不少周折,又走動了不少關系,得了些證據,這才確定了他的身份。”
“與孤山之事有關的這名太虛門弟子,姓墨名畫……”
此話一入耳,沈家老祖當即眉眼微張,“你是說……”
沈家家主道:“是,正是太虛門的……那個陣道魁首。”
沈家老祖神情平淡,不見喜怒。
沈家家主不知老祖心中想著什么,只能繼續道:
“此事應該是……太虛門在暗中布局,以一個弟子為餌,通過重重手段,揭我沈家的傷疤,置我沈家于刀俎之上,從而引得其他豺狼覬覦,讓他們蠶食我沈家的基業……”
……
此次孤山之事,沈家為了運作,到底割舍了多少靈礦,靈田,靈石和宗門權益,以及其他與沈家關聯的勢力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實權之位出去……
沒人比他這個家主更清楚。
每想起這些,沈家家主的心,都在滴血。
他心中對太虛門的恨意,越發深切。
但沈家家主心中,也有一點不解,便道:
“這個叫墨畫的,可是陣道魁首,更是數百年難得一見的陣法妖孽,太虛門這么大的心,竟用他做“誘餌”?他們就不怕,這小子死在孤山里么?”
一旦墨畫死了,以他太虛門的陣道底蘊,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再拿陣道第一了。
他們對這個弟子,當真這么不珍惜?
還有……
沈家家主皺眉,“他一個小小的筑基弟子,去孤山做什么?無緣無故,他為什么要蹚這趟渾水?”
“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家老祖沉吟片刻,緩緩道:“這是一局大棋,背后是有洞虛境的老祖,在運籌帷幄的。”
“在這種棋局中,你所能看到的所有人,都是棋子。”
“那個叫荀子悠的金丹劍修,都不例外,更何況是……這個只有筑基境的小弟子。”
“不要總是考慮,棋子在想什么。”
沈家老祖看向沈家家主,目光深邃:
“……你現在是家主,家主要有家主的格局。”
“你要知道,你是在跟誰下棋。”
“站在幕后,站在老祖的角度,去看這盤棋,你才能看明白。”
“將來等你晉升洞虛,你才能有真正的格局,去做我沈家的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