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進搖了搖頭,嘆道:“可后來各個世家,尤其是沈家,他們來了就不一樣了……”
“散修大多愚昧而短視。沈家過來,要出高價買礦山,很多貪心的,當即就賣了。”
“不賣的,就會受沈家迫害。”
“有人想聚眾反抗沈家。但人心各異,有的貪財,有的貪色,有的還想攀附,被沈家暗中一利用,就各自分化了,成不了氣候。”
“這一來二去,大片山頭,都賣給了沈家。”
墨畫眉頭微皺,“礦山都賣了,孤山城的修士,還靠什么吃飯?”
樊進道:“沈家當初承諾,他們買了礦山,之后還是會招攬散修,替他們挖礦,而且承諾的價錢不低。”
樊進忍不住嗤笑一聲,也不知是嗤笑沈家,還是嗤笑散修。
“結果礦山一賣,再想讓沈家兌現承諾,別人理都不理你。”
“沈家這種世家大族,產業發達,建大型靈械,配合陣法進行挖礦,如流水一般。哪里還需要那些賣苦力的底層散修,一錘子一鎬去敲?”
“散修知道上當了,再想去鬧,也無濟于事,礦山已經是別人的了,靈契上寫得清清楚楚。”
“哪怕之后,因為礦山的爭端,發生了幾次世家和散修的爭斗,但胳膊哪里擰得過大腿?”
“流了幾次血,死了一些人,散修就成了一盤散沙,不了了之了……”
“再后來么……”樊進望向窗外凋敝的孤山,“世家采完礦,卷著富饒的礦產,直接撤走了,留下了破爛一般的孤山。孤山城的修士,沒了謀生之本,死的死,逃的逃,人口銳減。孤山城也就此蕭條,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樊進說完,神情唏噓。顧師傅也心有感慨。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墨畫尋思片刻,目光微閃,對樊進道:“這件事說起來,道廷司也脫不了干系吧?”
世家威逼利誘散修,簽訂靈契,吞并礦山,之后又鎮壓散修的暴亂。
根本不用想,這里面肯定也有道廷司推波助瀾。
否則很多規章制度上的事,沈家根本做不來。
墨畫默默看著樊進。
樊進被墨畫看得心慌,連忙擺手道:“跟我可沒關系。”
墨畫不置可否。
樊進無奈道:“這都是上屆道廷司的事了,那個時候,我都還沒入道廷司,也不大清楚具體的來龍去脈。”
“那上屆道廷司的人呢?”墨畫問道。
“升了。”
“升了?”墨畫神色有些復雜。
樊進嘆道:“他們幫沈家,吞并了礦山,開采出那么多礦石,賺了那么多靈石,使得孤山城一度‘繁榮’至極。明面上看,這自然是極大的功績。有了功績,再加上沈家從中運作,相關的掌司,典司自然早早就升遷,飛黃騰達去了。”
“等我當典司的時候,已經是個爛攤子了。我連個‘助紂為虐’的機會都沒有。”
他倒也老實,把心里話都說出來了。
“而且,升上去的,可不只是道廷司。”樊進目光微沉,“孤山礦藏,是沈家崛起的標志,沈家就是借助在孤山發的財,四處運作,這才一步步有了如今的地位。”
“沈家一些旁支,也因為礦山這件事的運作,牟取了巨額利潤,一躍躋身成為了家族的核心。”
樊進說起這些話來,一直搖頭,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
顧師傅在一旁一言不發,但神情顯然有些憤怒。
只是沈家勢力太大,他們這些修士,縱使不滿,也敢怒不敢言。
墨畫也目露沉思。
這場宴請,就這樣在稍顯沉悶的氣氛中結束了。
樊進松了口氣,至少他的目的,也算初步達到了。
他請這位墨公子吃了飯,還說了這么多秘事。
這個交情,多少也算深厚點了,自己以后若有機會,再適當幫這小公子,一點小忙。一來二去,交情就深厚了。
自己也總算是,能抱上個來歷不凡的大腿了。
吃完飯,三人離開雅間,沿著華麗的走廊,向樓外走去,迎面碰到了一群人,當前是個世家公子,后面跟著三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