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蘭岳市的法醫。兩個。
一盤子43片燒骨殘片,被江遠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給全部分類了,其中女性的12片,男性的7片,未分類的24片。
看起來還有24個燒骨殘片未分類,可兩名蘭岳市的法醫實在是繃不住了,年資較長的楊兆麟等江遠完成了分類,伸懶腰的當口,才問:“江隊,您是根據骨片上的信息分類的?”
“肯定是跟骨片上的信息分類的。”江遠笑了一下,轉瞬覺得這樣不好。第一輪的智商輸出已經完成了,江遠上線部分情商,轉身溫言道:“具體說來,男性和女性的骨頭各有特點,比如粗糙程度上,男性的通常比較粗糙,女性的摸起來就光滑一點。”
楊兆麟“恩”的一聲,道理是淺顯的,但是這么用的嗎?
要做一個比喻的話,把一只鯉魚的魚刺,和一只草魚的魚刺混到一起,單看魚刺上的光滑度和軟硬度,如何分辨誰是誰呢?
這還是區別大得多的種屬判定。
江遠第一時間認識到楊兆麟的疑問,遂道:“這個案子跟正常的焚燒后的骨骼殘片還不一樣。因為現場留下了女性的顱骨。”
“恩?”楊兆麟一點都沒聽出特別的地方來。
江遠耐心道:“有了該女性的顱骨,我們其實可以建立一個淺顯的坐標系,據此判斷該女性的骨骼在該環境下的一般性的特點。比如我們剛才說的光滑度,光滑度和骨骼的致密度也密切相關,另外,骨骼的厚薄,也能從該女性的頭骨上看出一二。”
江遠:“我們建立一個該女性的骨骼的坐標系,各方面都符合的燒骨殘片,就可以認定為是屬于該女性的。而不符合該女性的骨骼,再進行分類,一致性比較強的,又能分辨出骨質特點的,就是屬于另一個人的,可以看到,在骨質方面,明顯更偏向于男性……”
江遠:“另外。斷面永遠是法醫的財富。從這些骨片的斷面,可以明顯的發現一些男性化的特點。對于這幾片骨骼,就可以直接認定為男性。并且,如果需要的話,可以據此再建立一個淺顯的屬于男性的骨骼坐標系,如果現場有第三個人被燒死的話,這時候就能起到作用。”
楊兆麟一驚:“有第三個人嗎?”
江遠搖頭:“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有的。其實第二個坐標系也沒必要建立的。因為都是基于環境條件的,也就是現場的火焰溫度,周邊條件等等,正巧又是男女兩具尸體,將兩個人分開就可以了,沒必要細化坐標系。”
楊兆麟感覺有點聽明白了,“哦”的一聲,問:“這個坐標系是怎么建立的?沒看您做這個……”
“就在腦海中建立就行了。”江遠笑笑,道:“法醫人類學,總歸是有些要靠經驗學的。”
“啊?”楊兆麟實在是有點繃不住了。
法醫人類學里的經驗組成部分確實不少,這就跟工廠里的技工的技術一樣,科學的部分都在技工冊子上寫著呢,但你光看技工冊子,生產過程的問題一定是層出不窮的。
可要說學,其實技工冊子上的東西是比較好學的,就像是大學里的課本,多讀一讀,總是能讀通的。
經驗就不是那么好學了。興許難,興許不難,但沒有師父的話,許多人可能要用一生去總結。
旁邊年輕一點的法醫反而看得明白,拉了楊兆麟一把,道:“師父,你之前沒看過江遠做的法醫人類學的案例嗎?”
“看……也看過。”楊兆麟是下班要回家的那種人,加班的時間太短,自然沒什么時間閱讀期刊和通報。
年輕法醫小聲道:“我回頭找給您看一下,您就明白了。”
楊兆麟此時從前面退后了兩步,離江遠稍遠了一些,問徒弟:“明白什么,你直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