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隨口說了幾句,停了下來,再道:“當然,現在各國的法醫人類學遇到的問題都是相似的,大家都是多種族或者說多民族混血了,表征如何,很容易遇到研究不足的情況。”
“那第一步,還要根據顱骨,先判斷出民族和種族來。”曾連榮算是法醫人類學方面的專家了,此時也是語氣沉重的說了這么一句。
其他法醫更是眉頭緊皺的點頭。
就這個第一步,對普通法醫來說,就已經超綱了。
根據骸骨來判斷民族和種族,在法醫人類學的工作中,本身就是高難度的。若是將骸骨換成單純的顱骨,直接就是三倍體的難度。
眾所周知,法醫人類學里最喜歡的骨件是骨盆。稍微有點基礎的法醫,都能根據骨盆來判斷性別。
其次,根據長骨來判斷身高,也是屬于送分題。
所以,骨盆——性別,長骨——身高的組合,就是一名法醫在人類學上的遮羞布了。
當然,這是在性別僅有兩種的前提下。
而在實踐中,因為骨盆破損,或者就是水平不夠,以至于拿著骨盆都看不出性別來的法醫,也還是有的。
顯然,人類的參差不僅僅會表現在骨頭上。
進一步而言,用顱骨來做判斷的難度可就高了,沒有肉的情況下,許多法醫都難以做出準確的判斷。
因為這并不是看幾本書就能簡單學會的東西。做鑒定的法醫,是要在鑒定報告上簽字的。是要用確定無疑的語言,告知刑警們自己的判斷的。
如果這是一次考試,90%的正確率遠不足夠,甚至95%的正確率,也只會帶來嘲笑。
當全局幾百名民警,不休不眠的熬了三天三夜,步行數十公里的做排查,最后發現是法醫連尸體是男是女都搞錯了,沒有人會因為這是5%而露出體諒和禮貌的微笑的。
江遠很快在顱骨面上,插滿了白色的小圓柱體,接著再拍照。
這一次就拍的更細致,更緩慢了。
坐在旁邊解剖床上的曾連榮,此時突然有點意興索然,道:“一般做面部厚度的標記,要幾天的時間吧,我看有人做兩三周的。”
“恩……那如果判斷不準,再加上查書和數據的話,可能是要的吧。”江遠放下照相機,點了點頭。
他也是從lv3過來的,最早做一個顱骨復原術,用一個月的時間都是緊趕慢趕了。
但現在是lv5了,不客氣的講,他現在完全可以寫一本《實用顱骨復原術》之類的書,做個教材都沒問題。
再加上技能本身的特性,不用查資料也是優勢之一。
只是對曾連榮這種老老實實靠天才大腦和努力奮斗的法醫,造成了一定的心理沖擊。
“那你剛才說到民族,你怎么判斷她的民族?”曾連榮問了一個難題。
江遠將白森森的顱骨重新轉移了一個位置,以展現出特性面,道:“我的判斷,混有古羌,苗瑤,肅慎濊貊的基因,其實也可以取dna來查一查,做個參考。但在顱骨復原方面,這種dna溯源也不夠準確,表征是不一致的,要對照著看才行。”
“這個要求太高了。”曾連榮聽著江遠的回答,眼皮子都在跳。
江遠“恩”的一聲:“是有點趨于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