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藍瑩瑩的團子消失的瞬間,江遠甚至能感受到孫友強的一絲情緒。那是平靜和釋然的情緒,就像是班級里的中等生,考完了期中考試后的情緒。
孫友強并不憤怒,但也不平靜,可他對于未來也沒有什么期待,他沒有什么確定的目標,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是被環境推著走,
他的一切快樂來源,都是大家反對的。他喜歡喝酒,喜歡與狐朋狗友們的聚會,喜歡在網上吹牛,喜歡拿著手機k歌,喜歡在單位電腦上偷完小游戲,喜歡帶薪拉屎,喜歡偷看美女,他的每一種喜歡,都不產生任何價值。
不能給他人產生價值,只能令自己快樂的喜歡,大約就是所謂的惡習吧。
江遠輕輕拍拍孫友強的尸包,再問旁邊的法醫助理,道:“受害人家屬來了嗎?來的是誰?”
“是他姐姐吧。母親在老家,要照顧他父親。”法醫助理回憶了一下道。
“情緒如何?”
“姐姐嗎?哭了一鼻子,然后回去了。他姐姐四十多了,還有個讀高中的兒子,要回去照顧兒子。留這邊的,等于是受害人的姐夫。”
“恩。”江遠點點頭,原本想做點什么的心思,卻也熄了。
出得門來,沒走幾步,就見一名黑長直的女生守在殯儀館的樓前,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見到江遠,激動的人都跳了起來。
“你再不出來,我就要跑了。”黑長直的女生正是喬生莉,植物學教授蘇蕾的博士生。
“有事?”江遠問。
“那肯定,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殯儀館……”喬生莉縮縮脖子,再小聲道:“我聽說青石市這邊的案件偵破了?”
“對。”
“但我們取了20公里的硅藻,還沒有全部檢測完呢。”硅藻的數據是一點點的出的,就本案來說,顯然不需要20公里這么長。
江遠理解喬生莉的擔心,點頭道:“你們可以繼續檢測,項目是項目,案子是案子,互不干涉。”
“完全獨立的項目嗎?那我們可以把這個項目繼續做下去嗎?”喬生莉一把挽住江遠的胳膊,軟軟的挨著江遠,道:“你是想建臺河的數據庫吧,20公里肯定不夠的,對吧。”
“沒錯。”
喬生莉這才意識到自己問的太急了,一次提出的問題太多,于是重復道:“你們要建整個臺河的數據庫嗎?可以交給我們來做嗎?我們項目啟動,其實花費了很長時間,建立參照系,調整軟件等等,現在由我們來做的話,成本會更低的。”
“由你們做也可以,但我這邊有一個特殊的地方。”
“你說。”喬生莉摟緊江遠。
“我們不可能按順序把臺河做下來,因為不確定下一位金主是誰,也沒有統一的批款,所以,我們只能一段段的做。”
“沒問題。”喬生莉松了一口氣,立馬答應下來,再問:“下一位金主是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