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志扯著嗓門嚎:“啥玩意兒?借了一步,那你還不還我?”
八嘎。
大冷天的心虛的川村無道被嚎的汗流浹背,他用關外口音說:“小兄弟,你想要啥?要啥你說話,白嚷嚷,叫人笑話。”
趙宏志向前邁了一步,賊尅兮兮的說:“好了,我已經借給你一步。我也不要你還別的,你把你鏡面匣子的大環擊錘和扳機拆了給我,咱們就算了賬。”
“給,我給。”
趙宏志左右一看,周圍人來人往,不好當庭廣眾拆槍。
他說:“那個,借一步說話。”
川村無道脖子一梗:“那你借一步還不還?”
“你也不打聽打聽趙某是什么人品。”趙宏志挺胸凸肚,拍打自己胸膛:“趙某就算向好兄弟借銀子,也是一概不還的。你我素不相識,如何會還你?”
八嘎!
兩人鬼鬼祟祟來到影戲院墻角,以背部遮擋他人視線,各自從腰間掏出一把鏡面匣子來。
川村無道看了一眼了然:“原來你的槍缺擊錘和扳機啊!”
趙宏志心潮澎湃,又趕忙將槍收了:“閑言碎語休提,快拆。”
川村無道把槍給拆了,將擊錘和扳機遞給趙宏志。
趙宏志接過東西:“你還想不想再借一步?因為趙某還差十分錢買電影票。”
“……”
川村無道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帶著槍怎么進去的?”
趙宏志一邊熟練的裝上擊錘和扳機,一邊說:“門口檢票的,我叫叔和嬸,他們夫妻原本即治安所騎警,看著我長大的,又豈會檢查我呢?”
“小兄弟,我也想進去看《薩哈林苦旅》,不如你幫我揣著槍,咱們一起進去”
趙宏志心下一喜:“好,你最好將下一場的也買了,我覺得我還能再看一遍。”
川村無道心疼的咬牙切齒:“一言為定。”
趙宏志揣槍,果然順利溜了進去,門口搜身的女巡警還給他手里塞了一塊糖。
趙宏志趾高氣昂的來到放映廳,找到德福他們,挨著他們坐下:“哼,這么跟你說吧德福,錢財于我如浮云,得來也不過吹灰之力罷了。”
旁邊的川村無道:“……”
怎么勒索來的錢,心里真沒點逼數么?
德福驚訝:“在鹿崗鎮,居然還有人會拆借給你銀子?快跟我說說,是誰這么不長記性,我也好去碰碰運氣。”
川村無道心中發狠:小崽子,反趙社發的那仨瓜倆棗,你別想在我這再多掏一分!
趙宏志小手一揮:“話別說那么難聽,別忘了快過年了,到時候紅包到手,還不用磕頭,趙某自會清賬。”
“啊……tui!”德福不屑:“叔包紅包都是一塊大洋帶十個銅板,加起來不夠你這一年借的銀子。”
“……”趙宏志默默心算,還真是,但嘴硬道:“誰家還就那一個親戚了?紅包多的是。”
“騙鬼吧,你爹向來不允許你收別人壓歲錢的。”
因為趙傳薪在大家都很窮的時候,便開始了過年給鼻涕娃紅包的習慣,所以趙忠義才同意趙宏志收趙傳薪的壓歲錢。
趙忠義多年來,都以為紅包僅有十個銅板而已,不知一整塊大洋被偷偷昧下……
姜明辛呵斥:“你倆閉嘴,還看不看電影了?真是不害臊,沒看見旁人都瞪你們么?”
兩人這才閉嘴。
電影進入尾聲,《sunflower》吉他聲響起,川村無道意猶未盡:“真有意思,那小鬼子真是可惡。”
這便是電影的魅力了,這便是意識形態輸出。
燈光重新亮起前,趙宏志猛推川村無道。
兩人以目光交流,先一步離場。
到了走廊,趙宏志笑嘻嘻說:“你說的對,那小鬼子殊為可惡,老子碰見了他也要弄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