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者皆埋沒在公文堆里。
這一處理,便是兩天。
第二天,李叔同來趙傳薪辦公室。
“大才子在臚濱府這不毛之地一向可好?”
李叔同臉上大寫的“囧”,他神情憂郁一如外面風雪:“臚濱府可稱不上不毛之地。我在學堂教授音樂和繪畫,衣食無憂,生計不愁,假期綿長。可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趙傳薪挑眉:“不能表演話劇?”
“有此原因。”
“不能向公眾演奏樂曲?”
“額,你怎么都知道?”
趙傳薪洞察人心的本事老辣而獨到。
李叔同是矛盾體。
靜極思動,動極思靜。
他這種人,就必須變著花樣去活。
一旦走向極端,思想就容易滑坡,總想著去出家逃避世俗。
趙傳薪得給他個目標:“臚濱府影戲院和劇院是一體的,明年春暖花開后會開放。屆時你有大把登臺機會。此外,我準備拍攝電影,找你一起創作背景樂。”
“背景樂?”李叔同不懂。
“此時電影多為記錄片。我想拍故事片,要用象征表達主觀思想,不用旁白用背景樂,以快速剪輯形成加速蒙太奇。”
“我還是不懂。”
“譬如我想拍攝一部關于薩哈林的電影。故事內容,一個被構陷流放犯,要如何表達他凄苦生活?除了鏡頭外,我還要用凄涼音樂映襯。這就是背景樂。”
“哦,我懂了。”李叔同臉色古怪:“你是想煽動薩哈林俄人反抗沙皇?”
“意識形態騎臉輸出,很多時候比流血更有用。”
李叔同聽了兩眼放光。
他不關心局勢。
但這音樂創作具有極強挑戰性。
但又在他能力范圍內。
他急切問:“何時開始?”
趙傳薪給出本子:“這是劇本,你拿著。情緒作音樂,感想化音符,等電影拍出后在添加配樂音頻。你先創作曲子。”
李叔同立即拿著劇本起身,臉上再無頹唐。
趙傳薪回臚濱府一共逗留三日返程回薩哈林。
……
中村健沒有被意圖逃走的流放犯殺死。
他除了每日去敷香酒館騙鹽水雞蛋,白日刈草后會去維和局背誦法律。
江濤六見他連續多日出現,好奇問他:“你識字不多,卻每日背誦法律,這是為何?”
“回大人,我是維和局自由民,我是為了不觸犯法律才背誦。”
江濤六更好奇:“你為何放棄日本公民身份?”
中村健嘆口氣:“大人,在日本人人喊著為天皇效忠。可天皇是怎么做的?每當百姓窮的活不下去,他就煽動百姓去打仗。等人死的差不多,還活著的人就有了活路。我父親在日俄戰爭時爭奪203高地時戰死,俄人的機槍將他幾乎打成兩截。他的腸子和戰友尸體混在一起,最后一把火燒了。所以我覺得,活路不是天皇給的,是我父親靠命給我的。在維和局,我看到了另外的選擇。”
江濤六沉默。
此時,趙傳薪回維和局。
中村健見了他驚喜道:“趙大人,是我,中村健啊,您還記得我么?”
趙傳薪手握劇本,叼著煙說:“吃炭烤牡蠣的時候我會想到《莎士比亞》,吃魚的時候會想到《圣經》,吃雞的時候會想到《坤傳》,但我真想不起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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