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傳薪“靦腆”一笑:“說笑了,趙某家徒四壁,兜里沒幾兩銀子,振衣不響。這些醫療用品也是有本錢的,本小利薄,但念及傷者,收個成本價就行,喏,這是報價單。”
黑田利良:“”
嘶
媽的,至少比正常價要高出兩成,真是黑心吶!
俄人除非傻了,否則怎會買你的藥?
但他十分懷疑:“趙先生大半夜的不睡覺,專門等著有人受傷?”
趙傳薪一指身上睡衣:“已經睡下了,但你知道,我這人膽小,夜里睡不踏實,稍有動靜便醒了。”
此時,黑田利良家中有女人的聲音傳出:“是誰呀,這么晚了?”
趙傳薪面色一板,呵斥道:“男人說話,女人少插嘴,成何體統?”
黑田利良:“”
趙傳薪拍拍他肩膀:“小良子,此事交給你了,你辦事我放心。”
然后他對屋里喊了一聲:“誒,良子他婆娘啊,你別擔心,沒什么事。等良子出去辦事,我就來照顧你,家里沒有男人就沒有安全感,這我懂的。”
黑田利良老臉一黑
第二天,弗奧科諾諾維奇聽手下報道。
“大人,咱們的兵,有五人被自己射死,三人被自己人射傷。其余人全部大腿外側中彈,沒一人死亡。兇手槍法精準,能在夜里視物,神出鬼沒的根本抓不住。暫且不知兇手是一人還是多人,總之,昨夜里沿途100多俄里的哨所、兵營、陣地無一處幸免!”
弗奧科諾諾維奇氣抖冷:“是趙傳薪,絕對是趙傳薪!”
每一槍,都射在俄兵闊筋膜張肌或股外側肌,準的嚇人,絕不會射中動脈,甚至全部繞開了股神經。
有這種槍法,這種神出鬼沒行蹤,這種夜晚作戰能力的,全天下除了趙傳薪再沒別人。
手下心說:早跟你說了,別跟趙傳薪耍賴,你就是不聽,怪著誰了?
弗奧科諾諾維奇發泄完脾氣,也只能無奈道:“告訴趙傳薪,我要和他會面談話,需要有第三方在場,就讓日本人也去好了。”
他僅用了三天,就走到了維和局。
此時天氣已經冷了起來,一路上,弗奧科諾諾維奇看見路兩旁田地里作物收成,心底就是一陣冷笑。
對島上流放犯或自由民生活境況,任何憐憫都是對上級回報的口頭上的措辭,一筆帶過而已。
然而,島上居民生活真的不容樂觀。
抵達維和局后,日方代表仍是松平昆陽帶著黑田利良。
弗奧科諾諾維奇的譜倒是擺的很大,帶了兩個文書,兩個仆役,一個廚師,一個信使,一個女使,和士兵若干。
當他看見維和局中那些跑步的男女士兵,和工地上那些熱火朝天的工匠后,很是吃了一驚。
“男兵都是俄人,女兵都是日本人,他們穿的比我們士兵還好,他們精氣神可真高。”
就拿北島濱海地區的兵營來講,比流放犯的日子強不到哪去,一百平木刻楞里的通鋪上能睡五十多人,這些人當中不但有俄兵,可能還有俄兵拖家帶口來的丁口,白天使妻子的抱怨和叫罵孩子的哭聲,晚上是妻子的憐憫和痛苦的呻吟,天冷后兵營內都要掛著冰溜子
可再看這些流放犯組成的維和局,體魄短時間還沒有變得強壯,但臉色極佳,從臉上看不到“沒活路”的麻木,昂首挺胸的,氣喘吁吁卻咬牙堅持。
等弗奧科諾諾維奇上了高塔,看見了站在趙傳薪身后的人時,不由得一愣。
原來波亞爾科夫正站在趙傳薪身后,雖然位置靠后,但絕非階下囚的模樣,反而如沐春風。
該死的!
這讓弗奧科諾諾維奇有種被人背刺的痛恨。
三方坐定,趙傳薪在主位,兩旁分別是松平昆陽和弗奧科諾諾維奇。
弗奧科諾諾維奇率先開口:“趙先生,你為何傷我的人?”
趙傳薪立刻說:“我沒有,不是我,你誤會了。”
然后湊到弗奧科諾諾維奇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得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沒錯,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