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傳薪在匯中飯店開的房間,到了下午還留著,等待武師團回歸。
武師團的人臉色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們覺得是趙傳薪讓他們坐蠟了。
但是沒人敢說。
晚上,趙傳薪設宴,他們更覺不該,武林事不該這么辦,多少顯得老趙智量不洪,但還要硬著頭皮來喝上一盞。
趙傳薪不是非黑即白的人,甚至不在乎首鼠兩端,但討厭蠅營狗茍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恰逢王子平飲后勸說趙傳薪:“趙先生,實不該大庭廣眾說朝廷的不是,在過去言路未開時,此為謀逆的大罪。”
趙傳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王子平酒后話多,繼續道:“趙先生,恕我得罪,今天說道幾句……”
趙傳薪打斷他:“行,你得罪吧。”
王子平:“……”
他就想說什么,桌子下,不知被誰踢了一腳。
王子平幡然醒悟,偷偷看了一眼趙傳薪,發現他點上了雪茄。
我焯。
莫不是要殺人?
都說趙傳薪點雪茄就殺人。
他趕忙閉嘴。
趙傳薪起身,趴在窗沿,看了看夜空,對地上的干飯說:“斗柄指東,天下皆春。”
干飯:“汪汪汪……”
趙傳薪告訴它:“自古,中原百姓重視北斗,用以辨方位,定季節。天璇、天樞連成直線并延長約五倍距離,可找到北極星所在,北極星即北方。斗柄指東,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干飯:“汪汪汪……”
眾人:“……”
蘇巴像個傻子一樣,啥也聽不懂,看著滿桌好酒好菜,哈喇子直流,但不敢上前。
只因在場武師拳腳無雙,它誰也招惹不起。
尚云祥起身,來到趙傳薪身旁,問他:“趙先生,我看你在擂臺上與人動手,氣與力合但意卻不合氣,招數大開大合,敢問趙傳薪師承?”
趙傳薪淡淡道:“沒有師承,殺人殺出來的招數。”
眾人皆驚。
此言反而不像是虛的。
趙傳薪熱愛中華文化碩果,但不喜歡傳承過程。
文明本該盡量將復雜的知識變得通俗易懂,但有些內容卻刻意搞的復雜,就好像各種拳術。
什么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肩與胯合,肘與膝合,手與足合……
鉆拳屬水、崩拳屬木、炮拳屬火……
好家伙……
說人話真那么難么?
非物質形式的文化遺產,但凡斷裂,跟不說人話有很大的關系。
為了給門派貼金,無所不用其極。
踢人時候哪個部位發力,哪里的肌肉需要強化,三言兩語能說明白的事,非要拐彎抹角。
許多人說什么功夫是殺人技,所以不能傳承了,因為俠以武亂禁。
啥幾把邏輯。
這些就是趙傳薪的觀點。
眾人訕訕一笑,內心不服,但不敢反駁。
李書文問他:“炭工,我觀你在擂上,動手時似能辨風云氣色,出招絕少防御,就不怕傷人一千自損八百?”
趙傳薪:“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