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爾埃斯特萬臉色慘白。
他剛下山,那邊騎士就已經出了他的家門,向東南方向而去。
那里是白房子酒館。
上次,趙傳薪打發阿居雷伊達來買龍舌蘭酒,讓米格爾埃斯特萬小掙一筆。
這才高興了兩天,家中便生了巨大的變故。
米格爾埃斯特萬心里拔涼拔涼的。
等他氣喘吁吁跑回家,看見妻子和兒子倒在血泊當中。
米格爾埃斯特萬喉嚨頓時哽住,巨大的悲慟讓他難以呼吸。
他去試探了一下妻兒的鼻息,發現沒有呼吸后,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今早上,妻子還說,以后他們家也要收拾的整整齊齊,每件衣服的袖口都要上漿,衣服要經羅勒葉熏完才能帶著香氣出門。
他兒子卻并沒有講衛生的觀念,就知道戴著那一頂產自德克薩斯的草帽在外面的洞里抓倉鼠,將他老母親的良苦用心拋之腦后。
因為賣酒賺了錢,他妻子決定今天去買炸灌腸和象耳豆改善伙食,還說等龍舌蘭成熟以后,跟著外鄉人賺錢,將家里的餐桌換上和大地主家一樣的大理石貼面,給兒子買一本墨西哥人憲法,據說讀了就能成為律師
這一切都沒了,離他遠去。
巨大的悲傷過境后,便是無止盡的仇恨。
米格爾埃斯特萬用蘆葦給妻子和兒子的尸體裹了,拆掉的爛門板,并不足以做兩個匣子,裝不下妻兒。
他想起了堂約翰康斯坦丁。
或許可以管他借些錢,先把妻兒埋葬再說。
但是,顯然卡米洛托里克不打算放過他,烏爾基迪戈麥斯那伙人指不定在哪蹲守他呢。
米格爾埃斯特萬便扛起收割龍舌蘭的圓鏟刀,抄小路朝白房子酒館走去。
走了一半,他又想:萬一烏爾基迪戈麥斯他們去找堂約翰康斯坦丁怎么辦?
這時候,仇恨起了作用。
要是烏爾基迪戈麥斯他們去找堂約翰康斯坦丁,大不了就和他們拼了。
反正只剩他孤零零一個人。
堂約翰康斯坦丁是個好人,值得跟他一起拼命。
這時候,白房子酒館方向傳來槍聲。
奎特沙蘭的鎮民,很快得知烏爾基迪戈麥斯帶著人去找米格爾埃斯特萬麻煩,順路去外鄉人那里。
他們有同仇敵愾之心,但有心無力,只是一味的嘆息,念叨一句:“愿上帝保佑他們。”
在烏爾基迪戈麥斯和鄉村騎巡隊到了距離趙傳薪五百米范圍內,趙傳薪就已經知道來者不善了。
他不能暴露身份,盡量不用專屬武器。
趙傳薪將在外面干活的阿居雷伊達和胡斯蒂諾叫進屋里說:“烏爾基迪戈麥斯他們帶著鄉村騎巡隊來了。”
兩人吃了一驚。
東窗事發了?
只有這個解釋。
須知,這些天,堂約翰康斯坦丁可是沒少殺人。
趙傳薪見他們臉色慘白,取出雪茄點上,樂呵呵道:“不是說要練槍么?機會來了。”
說著,給兩人一人分一桿墨西哥產的毛瑟m1902,而趙傳薪自己,則用了一把獨特的槍,叫蒙德拉貢m1908,是上次他從騎巡隊警察薩爾瓦多溫貝托那搜剿來的唯一一支。
這支步槍,是世界第一款現代化意義的半自動步槍。
阿居雷伊達吹牛逼是好樣的,真上場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
趙傳薪叼著雪茄靠著墻,瞥了他一眼:“淡定,我說開槍,你們就朝外開槍。我沒讓你們開槍,你們就躲在墻后面。”
他的淡定影響了兩人。
趙傳薪又說:“現在,做五次深呼吸。”
兩人照辦,緊張的情緒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緩解。
趙傳薪伸手推開窗戶,這個動作嚇的兩人幾乎抱頭。
趙傳薪伸了個懶腰,戴上墨鏡,仰著頭吹著雪茄煙。
兩人看看趙傳薪,但見他頭發整齊向后梳攏,戴著墨鏡,滿面虬髯。
外面是魚尾風衣,里面是圓領t恤,褲腿掖在靴子里。
長達一米一重達九斤的步槍在他手中似乎輕若無物。
堂約翰康斯坦丁為何不怕?為何如此從容淡定?
他怕是從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才能有這等心理素質吧?
趙傳薪伸出手,讓發聲器官朝著窗外,發聲器官揚聲道:“別遮遮掩掩,你們身上的臭味已經暴露了你們的行蹤。”
外面,伏低了身子躲在草叢中的烏爾基迪戈麥斯等人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