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傳薪齜牙問:“你們覺得自己士氣可用,裝備精良,但撞進了這天羅地網可還行?跟我談人多?人多在機槍火炮面前算個幾把?”
四人無話可說。
趙傳薪總結說:“戰爭不是形而上,不是哲學,不必去讀《左轉》、《資治通鑒》和《讀史兵略》,別學文人那一套沒什么卵用,有用的話也不會讓洋人打的哭爹喊娘。戰爭是機器運轉,你把每個齒輪運作好,就已經贏了大半。前半程路,我讓你們體驗、感受、適應戰爭;后半段路程,我要你們自己照顧好每個齒輪。”
趙傳薪只給出路線,其余真的不管了。
遇到草原各部,蘇赫巴魯和達日阿赤自己去交涉。
無法交涉的,則有巴當阿和車和札出面,他們畢竟是一翼之總管,多少有些牌面。
一天后,暴雪小隊和灰斧軍于卓巴爾塞城外匯合。
城中的士兵,看見匯合的兩軍如臨大敵。
車和札帶人前去交涉,告訴他們是來剿匪的,可城門依舊緊閉。
車和札習以為常,因為一路過來,基本都是這個反應,最后不了了之。
只是,他剛走,城中守將嘎魯便立刻召人:“快馬去桑貝子,通知日本人臚濱府人馬來了。”
“通知濟車臣汗。”
“通知巴拉斯城。”
中末次旗、中左前旗、中右后旗、左翼左旗、左翼右旗、右翼左旗、左翼后末旗、右翼中右旗、右翼中左旗、中末右旗、右翼中前旗……挨個通知到位。
趙傳薪任憑手下施為,不動聲色,騎在馬上老僧入定。
車和札、巴當阿、蘇赫巴魯、達日阿赤等帶著暴雪小隊在右翼,胡大帶灰斧軍在左翼,相距數公里齊頭并進。
桑貝子以北,青木宣純得知趙傳薪來了,立刻將兵權交給了新提拔的沙俄隊長,布置了一番后,向北而去。
……
德木楚克多爾濟得知趙傳薪率軍路過卓巴爾塞,欲攻打桑貝子后,一邊告訴報信人員,讓嘎魯不要輕舉妄動。
另一邊,他立刻去通知滿人庫倫辦事大臣延祉。
延祉是滿族大員,曾出任過河南布政使、山西布政使,治理過黃河,履歷豐富,做事老辣。
這種人,在任時期,通常不會出太大的紕漏。
他得知趙傳薪真來了,嚇了一跳:“莫要招惹他,我立刻上報朝廷,等待旨意。萬萬不可與他生隙,給了他把柄遺患無窮,勿謂言之不預!”
德木楚克多爾濟見延祉畏趙如虎,不解道:“趙傳薪帶人在車臣汗部橫行無忌,實在是目中無人,目無王法。難道便任憑他胡作非為嗎?”
他畢竟是濟車臣汗,說不憤怒是假的。
延祉面色鄭重:“連列強都怕他,難道你認為他會怕你么?”
德木楚克多爾濟怫然不悅。
回去后,他告訴來信的人說:“酌情給趙傳薪添堵,雖不可與之交戰,亦不能讓他順利通過。”
我害怕你不假,但你也不要以為我沒脾氣。
……
灰斧軍和暴雪小隊這一路上,不能說惹的天怒人怨,但肯定讓各地王公貴族心中不喜。
你上誰家去耀武揚威,人家也不可能樂意就是了。
嘎魯很快糾集了一批人。
當日頭西墜,灰斧軍與暴雪小隊扎營休息。
自卓巴爾塞方向,有馬蹄聲隆隆。
胡大、巴當阿、車和札他們立刻警戒。
遠遠地來了一隊騎士,那隊騎士射了一輪箭,箭矢落地處,距離營地很遠。
他們在風中呼喊:“勸你們趕緊離開!”
“不然要你們好看。”
“你們等著!”
“我們濟車臣汗已經憤怒!”
胡大等人面面相覷,然后捧腹大笑。
那群人離開后半個小時,又來了,射了一輪箭叫囂一陣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