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傳薪由廉租房,講到了社會保障制度:“社會保障制度中,不同津貼的資金來源應有差別,但大致上,由雇主、衙門和雇員共同承擔。16歲及16歲以上雇員投保人,都要分擔保險攤款。但攤款的比例,在荷蘭各處地區應有不同,這個根據民生狀況和收入來決定。
雇員保險計劃的資金,由雇主分攤,具體操作上,雇主先行墊付,將攤款交給行業協會,行業協會統一保管和支付。在某些計劃上,雇主事后可以從雇員工資中扣回一部分。
我認為,應設《工資領取者子女津貼法》。其攤款,完全由雇主支付,因為子女生活津貼應被視為支出總收入的再分配……”
有企業主忍不住問:“趙先生,你所言的《缺失工作能力保險法》,攤款數額,該由誰來決定呢?”
他們發現,趙傳薪幾乎將荷蘭的福利體系勘透了,并推陳出新。
趙傳薪說的那些福利體系,并非他們認為的那樣,一味的去剝削雇主來滿足雇員,而是互惠互利。
于是敵意稍減。
愛德華七世若有所思。
戴著眼鏡,站在高處,侃侃而談的趙傳薪,連演講稿都不用。
但他詞能達意,所言新穎,任何方面信手拈來,這絕非一朝一夕練就的本領。
甚至他覺得英國議會中大半議員,都比不上趙傳薪的才能。
用大才斑斑來形容他也不為過。
這個世間暴力鏈頂端的男人,竟然還有如此的一面。
趙傳薪沒令人失望,想都不想回答說:“《缺失工作能力保險法》實施中,所支出的津貼,應從征集到的攤款中籌得。這一攤款數額,由該法律的執行委員會確定,經社會事務和公共衛生大臣核準。攤款的比率,在所有行業中都是相同的,個人認為應為5.3%比較恰當。這筆錢原則上由雇主承擔,雇主可以從雇員工資中扣除一部分,扣除比例不能大于1.3%,雇主將這筆錢上交行業協會,行業協會將其全部投入缺乏工作能力基金當中。基金負責支付全部行業協會在實施法律過程中產生的費用……”
之后趙傳薪又講了失業救濟金,并給出的具體的比例,這些數據,比他給荷蘭首相簡·西姆斯科克的更為詳盡。
人造纖維公司的老板阿克蘇眼睛發亮。
他早就想拜訪趙傳薪,奈何一直沒機會。
當然,起初他只是想通過趙傳薪,打開一條遠東地區的銷路。
沒想到,趙傳薪如此亮眼。
這他媽簡直是個人才。
越聚越多的人群當中,除了中小企業主和百姓外,還有許多荷蘭的要員。
這些人抬著頭,頂著雨,看著馬車頂的男人,聽著他長篇累牘卻不會感到乏味。
百姓聽到了應屬于自己的權益,企業主明白了他們在各種新福利體系中付出和收獲,那些要員想的更多,他們在權衡趙傳薪所言的可能性與后果。
這時,有人大聲問道:“趙先生,我是杰拉德·飛利浦,飛利浦公司的經營者,同時也是一個工程師。您對荷蘭企業的發展有什么建議?您認為碳絲燈燈泡的前景如何?”
趙傳薪微微一笑:“荷蘭企業與歐美其它國家不同,這里有為數眾多的家族企業,多半是中小企業,家族式的自有資本率比重大。缺點在于手頭的有價證券少,因而可用于貸款抵押手段不多,這是短板。但好處同樣顯而易見,中小企業經營起來比大型企業靈活。我所能給出的有限建議是,你們要比其它企業更重視產品和顧客需求,依靠細致入微的服務贏得訂單,多涉足跨國經營活動,包括進出口、國際投資和國際合作,用最小代價撬動最大的杠桿。至于你們公司的碳絲燈燈泡,必然會強于愛迪生的竹絲燈泡,但也不是最優解。并且,你們也不必拘泥于燈泡這單一產品。”
此時的飛利浦,還不像后世那般遠近聞名,處于創業初期。
杰拉德·飛利浦聽了趙傳薪的話后,眼中精光一閃。
趙傳薪最后一句話,話里有話。
他不禁問:“趙先生,我們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許多打著同樣主意的中小企業主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想聽聽趙傳薪的回答。
趙傳薪負手而立,干爽的大衣被風撩起。
他淡淡道:“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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