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趙傳薪吃完飯第一時間跑了。
“唔這個嘛,你懂得,列強痛恨我,我每天居無定所,吃無定席,做飯都要自己動手。”
吳祿貞愣了愣,他還以為趙傳薪刻意躲他。
“原來如此”他慚愧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道“趙先生難道不急么我看俄方有意拖延。”
他一口一個趙先生,卻不以官場稱呼,顯然別有深意。
趙傳薪遞給他一根煙,齜牙笑“拖延無非有兩點第一無可奈何,他們想要耗盡我們耐心,就像當初李鴻章和列強談判一樣,只不過角色互換了;第二他們又有所動作,不過無論運兵還是武器都需要時間,我給他們這個時間。”
吳祿貞發現,趙傳薪的笑似乎和從前一樣,但卻多了幾分深沉內斂,譬如他說話就不會像曾經那般跳脫讓人抓不住脈絡。
隨著清廷日薄西山,江河暮氣沉沉,改朝換代的氣氛愈發濃厚,趙傳薪也隨之而變。
吳祿貞腦海中突然浮現了學英文時的一句tid
他輕咳一聲,想到了自己的任務“趙先生,為表誠意,今日我交個底”
趙傳薪打斷他“不必說,我都知道。但不要在我地盤亂搞,我保證我的地盤會平穩過度,翻天覆地時我們會在第一時間掛上新的招牌,我樂意加入新秩序,但不參與戰爭,你知道我趙傳薪從來不搞內斗。”
“額”吳祿貞驚呆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隱藏很深的身份,趙傳薪竟然早就知道。而且趙傳薪似乎很篤定他們能成功他吳祿貞自己都不敢這么想。
趙傳薪雙肘支在窗臺上,看著窗外出神。
煙霧在他面前裊裊飄起,他的亂發下目光深邃,他的臉因近來奔波少食棱角更硬,這時候的他少了幾分人情味,少了幾分市井氣。
他的權力三件套,他金袖扣上利劍刺穿一顆骷髏的圖案,他改造的飛行員腕表精鋼表鏈用金雕工藝做出的騎士穿破盾牌花紋,都能看出在他此時風平浪靜表面下的波濤洶涌,他心似烈火烹油,他的世界觀價值觀在長久的遲疑中終于崩碎重組,他要下場和誰掰掰手腕。
吳祿貞看著和以往迥然不同的趙傳薪,莫名的就想到了這些。
他搖搖頭,告訴自己想多了,眼前的趙傳薪還是那個混不吝的趙傳薪。
同時他心里又火熱起來“趙先生,孫”
趙傳薪直接打斷他“綬卿,我早上喝茶喝多了尿急,先去方便一下。”
說罷叼著煙雙手插兜,龍驤虎步的往廳外走,到門口還推搡了一下俄兵護衛“麻痹的眼睛瞎了”
俄兵被他推的倒退了五步撞墻而止,怯怯的低頭不敢言。
吳祿貞“”
上單、中單可以犯錯,但打野不行。
趙傳薪沒去撒尿,出門后他換上衣服去了一趟扎蘭屯。
待沒發現有異動后又回轉路過滿洲里前往達斡里亞地區。
檢查一遍后,他重新返回會場。
回來時,依舊西裝革履。
吳祿貞沒料到他尿遁了近三個小時。
回來后的趙傳薪一直在首席坐著,用鉛筆在紙上畫著某地地圖和各種圖紙。
旁邊的愛新覺羅奕劻扭頭偷窺了一眼,見趙傳薪畫的是一座城池。
這座城池很大很大,里面有許多異域高塔和平房,高塔多半是圓頂,平房卻方方正正。
趙傳薪在這幅畫的某處做了顯眼的標記,畫完之后,思忖半晌,在那座精致卻格格不入的建筑旁又畫了一棟房子。
有記者偏偏對趙傳薪好奇,膽子大的躡手躡腳靠近,在有一段距離的位置探頭,他眼神好,看見了趙傳薪的畫后嘖嘖稱奇。
趙俄戰爭世界矚目,趙傳薪身為旋渦絕對主角,他的一舉一動都值得讓人關注,想來趙傳薪會作畫且很有天賦的消息傳出去可以另辟蹊徑引起關注。
他回去將消息告訴了一個關系好的同行。
同行嗤之以鼻“你才知道趙傳薪懂繪畫他甚至畫了一本漫畫叫清末的法師。漫畫中預言了慈禧和光緒皇帝的死期,居住于西方的保皇黨們看了暴跳如雷,他們大肆購買漫畫,買回去焚毀,說是什么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