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親倒在血泊中,上個月剛剪的羊毛洗掉了虱子和寄生蟲后搟出來的氈子上全是殷紅的血,這氈子本來要賣給臚濱府府衙放在棚頂防水用。
胡大率眾與俄人的灰色牲口軍周旋。
主要是雙方騎兵對抗。
對方騎兵沖過來,胡大帶人放了一輪槍轉頭就跑。
他們一人雙馬,耐力十足,等對方坐騎力竭后再放一輪槍。
對方拿他們無可奈何只能回轉后,胡大帶人再上前襲擾,于是俄軍只能拿槍林彈雨來阻擋他們的腳步。
俄軍上校斯塔爾克聽著前方的槍聲,冷笑說“不要因噎廢食,他們只是討厭的蟲子而已,我們繼續行軍,他們不敢靠前。戰爭么,死幾個人在所難免,不要耽誤行程。”
中尉維塞拉克不無擔心“上校,這些中國人既然來到我們境內,是否說明滿洲里已經失守”
斯塔爾克搖頭“那不可能,普提洛夫少將手上有六千余人,就算趙傳薪真如傳說那么厲害,可至少普提洛夫少將不至于敗下陣來,等我們一到,就是生擒活捉趙傳薪的時候。這些人想來是從別處繞過來,是趙傳薪刻意派過來擾亂我軍行軍的送死部隊,這說明趙傳薪怕了。”
斯塔爾克覺得這是個討好尼古拉二世的絕佳機會。
畢竟從莫斯科傳來的消息說,皇帝陛下已經氣炸了。
誰能率先抓住趙傳薪,別管活的還是死的,皇帝肯定龍顏大悅,說不定他就能順理成章的晉升少將銜。
正好冬天容易運送尸體,想想看莫斯科百姓圍觀趙傳薪尸體的樣子、朝中群臣不吝夸贊的場面就令人興奮。
維塞拉克說“上校,與其讓他們在前面蹦跶搗亂,不如我們用計將他們全殲我們現在沿著鐵路干線走,我知道前方有一條原來的驛道,雖說難行,騎馬要繞15里路,沿著鐵路卻只需要8里。我們可在此處就地休整,派騎兵繞過去攔截,前后夾擊,他們唯有向東進入這片農田。到時候我們大軍三面包圍,他們就別想逃跑了。”
斯塔爾克看著地圖陷入沉思。
半晌后點頭“可以一試。”
另一邊,車和札對胡大說“他們停下了。”
步兵停了,分出一部分架設機槍陣地布防,后方騎兵則游走仿佛在探查周圍是否安全。
巴當阿以拳擊掌“此時天日尚早,他們本不該休息,看來我等拖延他們行軍的目的已經達成。”
這話說的胡大心里一動。
俄人作風粗糙,久居北地苦寒之處養成了吃苦耐勞的習性,就如同斯塔爾克說的那樣,死幾個人真不算什么。
他們會因為胡大給帶來的刮痧傷害就停軍休息么
胡大眉頭緊鎖,戰場瞬息萬變,凡事都要警覺,尤其他不愿意損兵折將給趙傳薪拖后腿。
“快,取地圖來。”
以前這里都是中國的土地,地圖是有的。
后來趙傳薪又根據入沙俄境內實勘豐富了一些細節。
俄人管此地叫達斡里亞,即外貝加爾。
此處的鐵路,其實是沿著原本的道路修建的,這樣可以省時省力,不必逢山開路。原本的道路,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鐵路就會繞行。
胡大看著看著瞳孔收縮“原本這里是驛道,而我們在鐵路這邊,他們的騎兵可以繞到我們身后去。”
他們一直游走于沙俄軍隊的外圍安全距離,大概是一公里左右。
這個距離,即便是重機槍也難有殺傷力。
但是如果被敵人繞后,兩面夾擊,那他們可就糟了。
胡大額頭沁出冷汗“麻辣個幣的,真狡猾。”
巴當阿、布隆阿和車和札沒看懂。
車和札問“怎么說”
胡大給他們指了指路線,解釋了一通。
三個總管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他們這才明白為何趙傳薪讓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扎那當總卡官而不是他們。
胡大真是謹慎,不放過任何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