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愣,這朱老八說的竟然是真話。
那就奇了。
趙傳薪單手插兜,越過朱老八,向后走去。
身后漢民、旗人,見這位知府大人身上沒有絲毫文氣,反而肩寬腰窄,虎背熊腰,手長腳長,襯衫被發達的肌肉鼓的滿滿當當,也都十分緊張。
這位知府,簡直比毛子還要高大健碩。
趙傳薪一一看過去,這些人反而都顯得有些鬼祟。
他目光如電,從這些鬼祟的表情中,發現一人目光躲閃,心虛至極。
趙傳薪一把將他薅了出來。
此人緊張到身體顫抖,故作鎮定道“知府大人,抓我作甚”
趙傳薪問他“你叫什么”
“草民張德喜。”
趙傳薪轉頭問朱老八“你和張德喜熟嗎”
“熟,熟得很”朱老八不敢撒謊。
“他有沒有對你說過什么話”
“他”朱老八猶豫。
“說。”
朱老八在一股強大的氣場下,絲毫不敢掙扎。
“回知府大人,我們只是說過一些閑話。他為我分析,說知府大人是漢人,會幫著咱們漢人說話。”
趙傳薪忽然一腳踩在張德喜楔骨縫隙的大概位置。
這一腳很實誠。
“啊”
此處痛覺神經密集,張德喜慘叫出聲。
趙傳薪一口煙吹到他的臉上,迫使不吸煙的張德喜淚流滿面。
趙傳薪齜牙問他“誰指使你挑撥朱老八的”
“沒,沒人”張德喜嘴硬。
趙傳薪挫指如刀,猛地插進他肋骨下,手用力一摳。
“啊”
張德喜發出了待宰年豬才有的叫聲。
這個地方被摳住,可不光是疼,人的腳尖不自覺會踮起,難受的想死。
張德喜直接受不了了“是,是一個叫海山的蒙人,他給我出的主意,知府大人饒命,小人知無不言”
周圍人感同身受,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說趙傳薪是漢官,就會偏袒漢人么
趙傳薪想了想,大致想到這么一號人物。
好像被譽為近代蒙古獨立運動領袖。
趙傳薪平時幾乎不怎么考慮立場問題,他的立場就是他的行事準則。
“海山對你說了什么”
“他說,漢人就該幫漢人,旗人就該幫旗人。各翼總管,向來反感我等伐木,他讓我策動朱老八反抗,因為知府大人上任,自會為我等做主”
這一手挑撥離間的奸計,耍的很好。
趙傳薪抽回了手。
張德喜早已疼的汗流浹背,整個人都幾乎虛脫了。
趙傳薪回身,來到朱老八面前“聽說你覺得我會偏袒你”
朱老八連聲“不敢,不敢”
波迪格日勒覺得解氣,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嗎
趙傳薪扯起嘴角“不應該啊,剛剛不是很牛逼的樣子么咋慫了帶人伐木賣給俄人,是不是很賺錢要不要讓你先燒五百兩銀子紙錢下去,畢竟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朱老八一聽,好懸嚇尿“知府大人,草民無罪,即便有罪罪不至死啊”
趙傳薪將煙頭彈飛,擺擺手說“胡總卡,將張德喜帶回去羈押起來。姚總辦,給朱老八等人登記,今后沒有伐木票私自伐木者視為犯罪,不服從者就地正法死立決”
張德喜一聽,面若死灰,不知從哪來的勇氣,大聲喊“趙知府,你枉為漢人,你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