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昌想在那里建府,沙俄自然不允許。那里明明是清廷的國土,卻被沙俄占據,如今也只是名義上清廷的土地,卻沒有管轄權。
所以只能選址在后世的滿洲里外的兩公里處,孤懸野外,地位十分尷尬。
慈禧眼睛霎時間亮了。
我焯,只能說我焯。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實職的確是實職,但那地方鳥不拉屎,遠在邊疆。可能放個屁,界外的沙俄人都能聞到,這種地方少不得摩擦。
授予知府實職,趙傳薪的確有兵權。
苦寒之地,他也只能每日在滿目瘡痍的荒草甸子里,帶兵巡邏邊哨,管理卡倫,與沙俄人在國界一事上不斷扯皮。
第一,朝廷撥不出銀子,那趙傳薪只能自己想辦法籌措。第二,沙俄人同樣痛恨趙傳薪,卻也忌憚他,有趙傳薪在,說不定沙俄就不敢隨意侵占領土和越界行事,將這個禍害推給了沙俄。第三,趙傳薪每日被繁務纏身,遠離京師,自然不會威脅到新繼位的溥儀。第四,那里太破太窮,即便慈禧沒去過也能想象得到什么樣子,趙傳薪去了,哪怕他渾身反骨,也掀不起大浪。第五
總而言之,數之不盡的好處。
慈禧呼吸急促,幾乎想為張之洞鼓掌叫好。
她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可此獠桀驁難馴,萬一他起了邊釁”
趙傳薪這些年已經為自己立起了人設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誰輸誰領盒飯。
“可遣一副手,嗯就說是俄語專譯,制約勸阻其行事。若是再不成,予以降職、罰俸懲處,換新知府便可,只要給了俄廷交代,一切好說。”張之洞呵呵的笑。
難道趙傳薪還怕被甩鍋嗎大不了回頭給他調任別處安撫就是。
反正沙俄也不敢拿趙傳薪如何。
慈禧忍不住“如此也是極好的”
喜上眉梢
然后張之洞就給她潑一盆冷水“惟恐趙傳薪不受”
他倆在這商量的熱火朝天,回頭趙傳薪要是來一句“自己玩去,老子不干。”
那就尷尬了。
關鍵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慈禧有些生氣狗東西不識抬舉。
她說“我再想想”
趙傳薪是和柏文蔚同時在唐山下車。
柏文蔚急著去上報,趙傳薪去了開灤礦務局,找到了趙熙隆和周學熙,在礦務局食堂吃飯露面。
“趙先生,您又鬧的好大動靜。”癡肥的趙熙隆說。
趙傳薪不時地和來吃飯的工作人員打招呼,啃著烀的軟爛豬蹄兒沾蒜醬。
他偶爾來,有穩定“軍心”的效果。
“呸”他吐掉骨頭,說“媽的這豬蹄上竟然還有一根豬毛,回頭把廚子綁起來打。”
周學熙和趙熙隆“”
趙傳薪將骨頭丟掉,擦擦嘴,喝了一口茶“不讀報紙,你將一無所知。讀報紙,你則將被誤導。我猜,報紙上肯定又污蔑我殘暴了。都是污蔑,一群沒素質的假記者。”
“”
趙熙隆訕笑“關外報紙上,還是有正面報道的。”
趙傳薪漱了漱口,看看手表,起身道“就這么著吧,我還要去一趟天津衛,誰讓我趙傳薪是個言出必踐的偉丈夫呢”
周學熙打了個哆嗦“叔父,眼見著明天到西歷9月18日,你莫非是去”
“不要胡思亂想,什么叫莫非”趙傳薪飯后一支煙,夾著煙往食堂外走“沒錯,我確鑿告訴你,正要取朱爾典狗命。”
“”
只可惜發不了動態,否則趙傳薪非得嚷嚷的舉世皆知。
同樣到處嚷嚷的,還有巴克斯。
他逢人就說準備撮合趙傳薪和朱爾典化干戈為玉帛。
不光是在惡土區嚷嚷,還跑到京城百姓那宣傳。
到了晚上,甚至連天津衛都收到了消息。
袁大頭還給朱爾典發了賀電。
朱爾典發懵“發生了什么”
他找人去問,得知情況后,氣的跳腳。
立刻派人將巴克斯叫來質問。
巴克斯信誓旦旦“先生,我已經約好了趙傳薪,明日中午在北京飯店談判。”
朱爾典見他言之鑿鑿,便信以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