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規條的下方,還放了個架子,上面是一排工具。
趙傳薪從中挑出了一把鶴嘴鋤,握在手中顛了顛。
分量剛剛好。
他轉頭看向了威英“走吧。”
威英和威爾遜看的眼皮直跳,覺得在“道理”上,實在辯駁不過趙傳薪,便只能忍氣吞聲帶著兩人去了九房中的總賬房。
進了錢庫,各種鈔票、銀兩和銀元暴露在趙傳薪面前。
趙傳薪眼睛一亮,擺擺手說“沒聽過瓜田李下的典故嗎這都是我的錢,你們還在這杵著干啥”
周學熙舔了舔嘴唇,最先退出去。
威英和威爾遜咬了咬牙,也出去了。
趙傳薪袖袍一卷,將一半的錢收入囊中,另一半留著給工人開支。
心里樂開了花。
出門后,威英還想要朝錢庫里面張望,被趙傳薪攔住了視線,大門“哐”就給扣上了。
威英“”
趙傳薪看了看威爾遜“瞧瞧,這里還有個閑人,開平礦不養閑人。”
“”威爾遜爭辯說“我是總工程師。”
“總工程師你就可以沒事瞎幾把轉悠嗎”趙傳薪揮舞著令威爾遜眼暈的鶴嘴鋤“胡子都沒白,難道你不該奔赴第一線上工嗎”
“我”威爾遜有些怕怕的說“我負責技術問題。再者,煤礦未必能堅持下去。”
趙傳薪揪住他的后衣領“前頭帶路,見見管理層,我有話要說。”
威英聞言趕忙道“趙先生,如果沒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要是讓趙傳薪知道他從中作梗,不得秋后算賬嗎
趙傳薪眼睛一支棱“走什么走午飯還沒吃就走,那不是我們關外人的待客之道,敢走把你三條腿打折”
威英臉一下就垮了下來。
九房中的公事房內,所有管理層聚集于此。
林貴君白話的嘴角起白沫兒“諸君,聽我一言。眼下,要么我等失去營生,要么奮起一搏”
煤師插嘴“萬一,趙先生要復工呢”
林貴君眼中精光一閃“若要復工那便更好,曾經我們齊聚一堂抵抗洋人,直到煤礦易手,面臨英國鬼子欺壓,不得不低頭。如今,又是我等崛起時機但我覺得,趙傳薪不懂礦務,而英軍或許正在集結北上,趙傳薪怕是難以守住煤礦無論如何,都是難得的機遇”
眾人眼睛有些發亮,是啊,回頭他們重新團結,自上而下分潤好處,回到巔峰時期。
當然,巔峰時期也就是腐敗最嚴重的時期。
正在此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須發濃密的英朗男人,穿著青衫,薅著威爾遜的后衣領進來。
后面還跟著周學熙和威英。
林貴君的話戛然而止。
趙傳薪看了一眼威英。
威英趕忙上前“這位是趙傳薪趙先生,今后開平礦歸趙先生所有。”
屋內眾多管理層面面相覷。
林貴君咳嗽一聲,面對老板本能的想要卑躬屈膝,可轉念一想,要開風氣,需要大勇氣大毅力,他可不能顯得奴顏婢膝。
所以挺胸疊肚,邁出一步“趙先生,敢問,咱們開平煤礦是要停采嗎”
威爾遜被擒住,心里忐忑的要命。
這時,他主動開口介紹“趙先生,這是林貴君,是漢人總辦。”
趙傳薪看了一眼林貴君“趙某讀書破萬卷,書上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你這名反其道行之,是專門要給光緒帝當舔狗是嗎”
“”林貴君漲紅了臉,剛剛蓄起的氣勢,直接告破。他憤怒道“趙先生為何侮辱在下”
趙傳薪拎著鶴嘴鋤指著林貴君“我與閣下無冤無仇,閣下為何在我面前裝逼呢”
“”
林貴君看著鶴嘴鋤,略微有點慫。
但他轉念又想,如同趙傳薪這等愛國人士,雖然對洋人兇殘,可顧及名聲,應當不會對自己人下手。
仗著這一點,他又梗著脖子說“趙先生應當給在下道歉”
威英雖然擔心這些人會說漏什么,但又覺得幸災樂禍。
鬧吧,鬧起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