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威爾遜來到公事房,用夾生的漢話說“管理者皆來代表辦公室。”
眾人趕忙起身跟隨。
煤師這時候為了緩和氣氛,低聲道“林總辦,看威爾遜印堂發黑,怕是有禍事了。”
林貴君眉頭一皺“怕不是趙傳薪那災星來了”
等到了代表辦公室,眾人只見威英臉色灰白,頹唐的坐在辦公桌后。
這么多人來,他連頭都沒抬。
等到齊了,威爾遜才咳嗽一聲提醒“先生”
威英長嘆一口氣“禍事了。”
眾人心里一緊。
果然,威英苦澀道“趙傳薪欲強奪開平煤礦,永久關閉。”
趙傳薪當時說的是和英國人拖,拖到他們放棄。
后來又因為裕盛軒的各行業老板,他臨時改主意,準備繼續開采,和英國人硬剛到底。
可威英因為無力對抗趙傳薪的鐵腕,卻又不愿意讓趙傳薪順利接手,于是臨走前還要出個損招。
“威英先生,這,這,這萬萬不可啊”林貴君一下就急了。
永久關閉煤礦,那他的權力不保,管理層的高薪同樣也沒了。
威英四十五度角望著天花板“世人皆知,趙傳薪專與我們洋人作對,殘害我們,掠奪我們財產,事到臨頭,我又有什么辦法”
林貴君急忙問“威英先生,倫敦總部那邊怎么說”
威英搖頭“我才剛剛發電報通知總部,即便總部發力,也是鞭長莫及,唯有我大英軍隊可以制衡趙傳薪,但鐵路沿線駐軍剛被趙傳薪擊潰。他限時明天之內,將一切文件卷宗以及財務交接,駐扎于京師畔以及天津衛的軍隊一時間難以趕到。你們各房著手準備吧,趙傳薪脾氣可不好。文件卷宗準備好,便卷鋪蓋,等著走就是了。”
一群人沮喪的垂下頭顱。
卻聽林貴君吼道“我不同意”
對他的反應,威英錯愕。
預先挑撥離間沒問題,但不能影響交接,否則那個屠夫是真的能宰了他。
他臉色一黑“不同意者自去即可,工錢別領了。”
林貴君“”
眾人聞言,只能默然離開。
可出了辦公室后,卻各個對趙傳薪破口大罵。
“狗日的趙傳薪不得好死”
“奪我飯碗,不共戴天”
“哼哼,事情沒這么簡單,他趙傳薪是厲害,可他畢竟不懂得開采,說不得還要求我等”
威爾遜側耳傾聽,冷笑說“當初您留下一部分廣東人,沒想到此時還有奇效,定能讓趙傳薪焦頭爛額。”
威英幸災樂禍“有我鎮壓,林貴君或許不敢造次。可若等趙傳薪來了,各種怨氣必然爆發。既然他要繼續開礦,如果我們大英軍隊無法收回煤礦,就等趙傳薪破產賤賣重新奪回。別忘了,他要開礦,還有個灤州礦務局這個對手呢。”
開平和灤州煤礦,但凡壓價競爭,就會兩敗俱傷。
再加上林貴君這些人攪局,當初李鴻章都動了要賤賣的念頭,要不是擔心背負賣國罵名,怕是早就易手了。
最后玩火自焚,落入英國人手中。
兩人相視一笑,開始整理案頭。
翌日。
身在港島的李光宗,忽然接到一通來自于關外的電話。
打來的是徐世昌。
“行道,聽聞塞外有匪寇縱橫草原,擊殺洋人橫行無忌,可與趙炭工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