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諾夫瞬間想到了盛宣懷讓他幫忙招待一下的客人
他揮揮手“談判應該就會在明天,你們先回去,等我消息。”
說完,他起身拿起大衣,準備出門。
趙傳薪回到巴公筒子樓,上了頂樓,泥抹子手套將損壞門鎖處用沙子化巖石焊住。
點燃了壁爐,客廳里逐漸暖和了起來。
他將趙一仙叫來“你將是漢冶萍煤鐵廠大股東,能不能干好”
趙一仙是個十足的投機主義者,當即拍胸脯“天將降大任于斯,老夫肝腦涂地也要為趙神仙排憂解難”
這貨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坑蒙拐騙上,實際上人很精明。
趙傳薪問“你不是要成仙嗎怎么現在又熱衷于這個了”
趙一仙嘆口氣“世人都知神仙好,唯有金銀忘不了。”
他那天想通了。
自己就不是成仙那塊料。
或許唯有這師徒那樣的性格,有錢不假思索的就投出去,能享樂也甘于貧苦隨遇而安,并以萬物為芻狗殺人不眨眼的人才適合修仙。
一仙功成萬古枯,他趙一仙除了名字起的好外啥也不是。
趙傳薪將干飯那屋的門關上,重新栽倒在躺椅上說“需要你做好幾件事,記住了。
首要的,看好了煤鐵廠,有人侵吞財產,你都暗里記下,不用聲張,名單交給我,我會解決他們。
其次,你沒什么能力,說難聽點就是廢物。但這都不要緊,英雄起于微末。能力不足,就要跟在能人背后學習。有兩個人,他們目光長遠,都是興辦實業的高手,一定向他們多學習。一人叫李維格,他將擔任漢冶萍煤鐵廠的總辦。一人叫鄭觀應。
最后,嚴防日本間諜”
鄭觀應無疑是盛宣懷那條戰線上的人,起初是買辦,然后搞洋務,最后就成了資本家。
賺錢歸賺錢,但至少身上沒什么劣跡,商業眼光比當時大多數人都要長遠。
李維格比起盛、鄭二人,無論是身家還是紅頂子的高度都遠遠不及。
但是趙傳薪卻格外欣賞此人。
比起盛、鄭兩個人精,李維格不算聰明人,但卻異常務實,有一股鉆研的韌性。
當初,漢陽鐵廠出產的鋼鐵太脆,根本不合格。盛宣懷就派李維格出國考察。
這個傳統文人,和其他人那種胡亂看一圈應付了事的官員不同,對煉鋼一竅不通的他,去了日、美和歐洲各國學習經驗,找專業人士化驗,八個月后,成了半個專家。
購制新機,改造爐座,聘請外國新工程師,就是李維格向盛宣懷提出的建議。
未來意大利的世博會上,漢冶萍煤鐵廠的鋼鐵獲得了優等獎,被歐美同行稱為精品鋼。
這其中大半都是李維格的功勞。
而趙一仙也有個優點,他不畏難。
罕見的趙傳薪一本正經和他溝通,讓趙一仙受寵若驚,他欠著身子說“趙神仙,這日本間諜要如何防”
在漢口,趙傳薪沒什么根基。
趙一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趙傳薪手頭緊巴巴,根本不可能在漢口開玄天宗分部,他敷衍道“注意就是了,到時候給你個電報地址,你給港島李光宗傳訊,他自會解決。”
這群狗東西,就該替老子分憂才是。
正說著呢,敲門聲響起。
趙傳薪揮揮手,趙一仙擔心是俄軍打上門來,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咣”地一聲合上房門。
趙傳薪掏出戰神1907,來到門邊問“誰”
“我是俄租界市政會議常務董事,巴諾夫,特來拜訪趙先生。”
大巴諾夫說著流利的官話,但又能聽出來他不是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