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袋子被趙傳薪提出,大略折算了一下,不禁惱火道“這里最多也就價值一兩萬塊銀元就他媽這點錢這點錢值當老子大動干戈嗎”
阿寶甚至忘記了悲傷“什么一兩萬銀元你都嫌少”
比昆秀阿寶更負盛名的范高頭,沒死前,經常去搶劫洋人的鴉片,一次買賣下來,也就值個兩三千銀元。
而且這玩意兒不是上班,不可能天天去打卡,一年能干幾次勾當
刀口舔血的歲月里,攢個一兩萬銀元,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可這和趙傳薪的預想落差太大了,他還以為至少有個幾十上百萬塊。
他不禁氣急敗壞“真他媽豈有此理,一兩萬塊也值當玩命么”
阿寶眼睛精光閃過“你究竟是誰”
這么大的口氣,這么大的野心,定然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趙傳薪將這些錢收起,唉聲嘆氣道“貧僧還能是誰自然是混元霹靂手成昆”
“”
阿寶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既已收了金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趙傳薪眼珠子一轉“你們鐵定還有別的藏錢處。”
阿寶目中精光閃爍“雖沒有藏錢處了,但我知道一樁大買賣,比這洞庭波上行船操持要大的多。”
“哦”趙傳薪反而狐疑“你這小寡婦,能安什么好心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現在當我面說說,究竟是什么大買賣”
“”阿寶卻說“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才行。”
趙傳薪立刻拍胸脯“只要此事當真,別說一件事,就算是十件事答應你又何妨”
“你幫我殺了捉拿我夫君的兩個巡捕,殺了那個幕官,殺了縣署官,我就告訴你。”
趙傳薪立刻說“好的,你告訴我吧。”
阿寶搖頭,冷笑說“你要先殺了他們,這對你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趙傳薪伸出食指晃動“不不不,貧僧要先把錢弄到手,才會幫你忙。”
阿寶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芒“你得發誓信守承諾。”
趙傳薪立刻豎起三指朝天“如果沒有信守承諾,就讓混元霹靂手成昆,死無葬身之地。”
阿寶見他如此痛快,就說“你可認得盛宣懷”
“不認得,但聽過。”
“你可知道漢陽鐵廠和大冶鐵礦”
趙傳薪不耐煩了“話一次說完,否則別怪老子抽你。”
阿寶嚇了一跳,這人喜怒無常,她不敢再賣關子“朝廷腐朽,漢陽鐵廠和大冶鐵礦,都是官督商辦,凡是官督商辦者,無不經營腐朽敗落,此二廠也是如此。自盛宣懷接手后,屢次向日本借錢,才得以維持經營。因為連年虧損,去歲,二廠由官督商辦,轉為全商辦。盛宣懷派人出國,求取煉鋼新法。那人歸國,將情況稟明,加上日本制鐵所蠱惑,盛宣懷便以道灣礦山及礦局的全部財產,作為抵押,向日本興業銀行貸款300萬日元,欲成立新的漢冶萍煤鐵廠礦公司。其中一筆錢,要歸于日本制鐵所,雖無300萬之多,卻也有至少數十萬日元的勾頭,你若有本事奪了去這些錢財,那遠比我等保鏢販鹽之事,增幾分威風,加幾層豪興,滿足你的饕餮胃口”
趙傳薪根本記不得這種歷史細節,但他卻知道,漢口的鐵廠和鐵礦,某段時間確實落在了日本人的手中。
他瞇起了眼睛“可我怎么知道錢在哪”
阿寶猶豫了一下“你若不殺我,我可隨你去漢口,向那里的江湖朋友打探消息。”
趙傳薪認真思考,站在阿寶的角度,這件事對她有什么好處
第一,可以活命。
第二,或許還在打著讓趙傳薪得罪盛宣懷,從而得罪清廷、得罪日本人的算盤,或許她覺得這對趙傳薪來說必死無疑。
也就間接著報了仇。
可萬一,趙傳薪要是得手并且幸免于難,因為發了“毒誓”,趙傳薪還會幫她報仇雪恨。
一箭三雕。
而趙傳薪聽說漢口那邊的重工要全部落入日本人之手后,也不免多了幾分心思。
重工之重,趙傳薪當然能明白其份量。
單立人爾女馬走之橫口田,小日本,真是不安好心。
他裝作財迷心竅的樣子,說“那行,不過你這個鬼頭鬼腦的小寡婦,可千萬不要動歪心思。”
“呸”阿寶啐了一口“誰鬼頭鬼腦”
趙傳薪二話不說,將她扛起來,踏入湖波當中疾馳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