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下的怪談幾乎都可以算作是他的信徒,沒有一個不崇敬愛戴這位領袖大人的。
在神像被供奉進大殿的一瞬間,神谷聽見聲響從人主大社中傳入他的腦海。
先是鐘樓。
一頂銅鐘高懸于鐘樓之上,其色古銅,表面斑駁。起初是輕輕的、微微的自響,如同遠方的風鈴在搖曳。但很快,聲音變得越發清晰,洪亮悠揚,承載不可明說的滄桑感。
接著是鼓樓。
鼓樓上的大鼓渾圓,皮質緊繃,也是兀自發響,每一次敲擊都激昂有力,如同神社的心跳聲,又伴隨著鐘樓那邊的鐘聲,節奏流暢。
鐘鼓交鳴之中,神谷川的視線似乎從身體里抽離了出來,自上而下俯瞰屬于自己的神社。
在人主大社彌漫的煙霧之中,他似乎看到了許許多多模糊不清的身影。
聽到了虔誠的祈愿聲交疊,還伴隨著一些其他的熟悉聲音
“他是領袖沒錯啦,但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我愿意為主人獻身,獻上一切。”
“神谷大人是大大大好人吶”
“主人英明神武洪福齊天”
“我們老大可是最強呀”
“真是的,雜魚也稍微再多在意我一些啊”
“師父肯定會平平安安,長命百歲。不不不,長命百歲都遠遠不夠”
“神谷老師”
“”
所有的祈禱聲,以及話語聲,都化作正向的上揚力量,混雜在鐘鼓聲響之上,涌入神谷的身體。像是溫泉的泉水,輕柔而溫暖,這暖流沿著他的經脈迅速流動,所到之處,全然都是酥麻而愉悅的感受。
但很快,這股暖流便變得熾熱起來,仿佛烈火燃燒,洶涌肆虐。
“唔”
神谷的意識尚且有些恍惚,身上撕扯一般的疼痛感令他不自覺弓起了身體。
他的牙關緊咬,身子不住發顫,面頰上滲出渾濁的汗液,肌膚發紅發燙,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扭曲。血液沸騰,筋膜撕裂,似乎連骨骼都在被重塑,“咯咯”作響。
“婆婆”
雖然以理論的角度來說,覺姐姐認為神谷川入駐進人主大社里是不會有問題的。
但實際的變化,加上神谷稍顯痛苦的反應,還是讓覺稍微有些擔心。
賣腳婆婆拿起一個裝有油脂的小罐子,快步走到神谷面前,但很快又退了回來,朝著覺搖搖頭
“神谷大人他沒事。”
“這樣子真的算是沒事嗎”
覺不是很確信。
但又過了數十秒鐘,神谷川那邊的反應確實得到了緩和。
緊咬著的牙關松開,伴隨幾聲低沉的喘息,身體也停止了痙攣與抽搐。
他身上的痛苦逐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暢快感覺。
原本發紅的肌膚散發出如同玉石一般淡淡的光澤。身體肌肉沒有發生明顯膨脹,但線條更加清晰、流暢、有力,連骨骼都仿佛經過了千錘百煉,更加堅硬。
抽離的視線與意識逐漸下落,神谷川的身體正在變得越來越輕盈,像是擺脫了某種束縛與桎梏。
他身體的變化完全平復。從外表上看,除去身上透了一層薄薄的細汗,使得陣羽織輕柔的布料稍稍貼緊了肌膚幾分外,一切都和原先沒有什么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