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舊沒有成功,這地方根本沒有神明的氣息。
不過在下午時分,他在筑紫城里再次見到了那個長有羽翼的女孩。
女孩也同其他人草一樣,忙碌于制作漂亮的河燈。
但與身處于歡樂氛圍之中的其他人不一樣,女孩看起來很孤單,一直是一個人。別的人草似乎有些懼怕或許忌憚她,從而不太愿意同她接觸。
考慮到接觸女孩似乎會驚動夢境。
現在情況還不太明了,神谷便沒有靠近她,只是凝起眼眸,待在遠處靜靜觀察,按兵不動。
“呼”
漂亮的小彩船終于扎好。
八咫鳥長舒一口氣,把彩船捧到眼前欣賞。
想象著它點上燈以后,在河川上漂流的樣子。
想象著彩船和承載其他人心愿的河燈,發光發亮匯聚到一塊的漂亮光景。
“我做河燈也做的很認真了呢。今晚可一定要把我的愿望,也送到伊邪那岐大人的身邊啊。”
八咫鳥靜靜發了一會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家的小門被人從外輕叩。
篤篤篤。
厚重的小黑袍抖動,小跑著去開了門。
門外是一個面容和藹的老嫗。
老人滿頭的白發,身形佝僂,顫巍巍拄著拐杖。
她看起來太虛弱了,如同日薄西山。
敏銳的八咫鳥在對方的身上,感受不到太多生命的力量,更多是一股熟悉又令人悲哀的死氣。
“槐婆婆,你怎么來了”小小的八咫鳥將老人扶住。
“來看看你。”槐婆婆很勉強擠出一個笑面,跟著八咫鳥進屋,“畢竟,可能過不了太久,就要麻煩小八咫你了。”
“槐婆婆,你很疼嗎我能聽見你身體里害怕,還有哭聲。”
“是有些疼。你能看出來的,小八咫。婆婆要走了,要不了幾天,就和槐公公一樣。”
“唔”
“嗬咳咳。呵,小八咫,干嘛把小嘴扁起來生老病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婆婆已經活了很久啦。現在就很好,婆婆我還能看到千年慶典,已經沒什么好遺憾的。小八咫,婆婆走的時候,能來給婆婆唱歌嗎就像你之前,送別槐公公那樣。”
“我會的。”
“真乖,真乖。真好啊,紫筑城里有小八咫你在。”
槐婆婆這樣說道。
但八咫鳥卻略顯沮喪,沒有開口了。
槐婆婆“小八咫,知道嗎其實婆婆很害怕的但一想到小八咫會來送我,好像也沒有那么怕了。”
“真的不怕了嗎”
“婆婆我啊,有些想槐公公了。”
人草并非神明,也算不上半神。
或許有些特殊的人草屬于長生種,但對于這個種族的絕大部分而言,生老病死依舊是常態。
而八咫鳥在人草里也屬于極其特殊的一個。
引渡死者,安撫亡魂,這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
所以她會在城中人草離世的時候,出現在瀕死者的附近。
會用她尚且稚嫩的歌聲,引路送別,安撫即將消散的亡靈,撫平他們的恐懼,給予最后的片刻安寧。
但對于人草們而言,死亡是被污穢而恐怖的黃泉所把控的。
而為死亡引路的八咫鳥,她就如同告死的使者,自然而然受到了絕大部分人草的忌憚。
哪怕其中很多人都清楚,她并未做過任何壞事。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槐婆婆這樣,較為豁達地去面對死亡的。
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