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雨下了小半天,總算是停了。
后來,無論殷福、殷壽、殷達怎么問,陸然始終都是只有那三個字——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一說出這句話,就把后面所有的話都堵死了。
三人本就沒什么力氣,腦子根本也轉不過來,車轱轆話來回說了幾遍,也就跟雨一樣,漸漸消停了。
雨一停,陸然可顧不上這三人了,提腿就要走。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是吞了糞般的表情。
什么都沒問到,已然是十分尷尬,這個辰光要下山去,勢必要到夜半,也是極其尷尬,再加上三人清早出來,粒米未進,只喝了半肚子雨水,這就更加無語,這里的無語,是單純的指沒有力氣再多說話。
最后,還是殷達扯著嗓子叫住了陸然,“能不能去你家借幾只餅子充充饑?”
“好呀!”
陸然頭也不回,回答的極其干脆,只是他的腳步卻更快了,一方面這是盤算好的,另一方面半日沒有回去,他也怕萬隱心擔心。
三人聽到他的話,欣喜若狂,頓時不知從哪又使出一些力氣,跟著陸然一路小跑,這才又回到了化陽觀。
化陽觀后院,陸然已經在門口等他們。
不得不說,他人還怪好,他們只是說要借幾只餅子,陸然卻說要留他們吃晚飯。
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一致決定,來都來了,先吃飯,能進到陸然家中實屬不易,飯前飯后再套套小兩口的話,再給陸然灌點酒,說不定就問出答案來了,至于太晚了不方便下山回家,那就再說。
也確實如此,陸然既然準備請客,自然讓他們進了房門,他又說要親自下廚,這就讓萬隱心給他們搞點果干茶水,陪他們聊聊天,讓他們等一等。
這樣一來,三人就逮到了機會,先是將陸然的家中仔仔細細掃了幾遍,接著便開始套萬隱心的話。
萬隱心當然也是計劃中的一環,對于三人的旁敲側擊,大多數的時候她都是對答如流,每到關鍵處卻如同陸然上身,同樣的一問三不知。
三人無奈,只得拼命喝茶,拼命爭搶桌子上那一盤不多但極其美味的果干。
不多時,陸然就將幾個小菜端了上來,果不其然還準備了酒。
羊鎮的酒都是出自于羊鎮唯一的食肆,正是殷達經手過的,他非常了解這酒的性子,也見過陸然曾經喝了一小壺就大發酒瘋的渾樣子。
他沖另外兩人眨眨眼,意思是見機行事。
兩人當然都懂,分別回了他兩個穩妥的眼神,一場好宴就此開始。
一開始三人輪番上陣,殷福關心起陸然去年遭的那場天災,殷壽則多謝了陸然今日的款待,殷達想來想去,就一個勁兒夸陸然的老婆賢惠、好看。
這樣話起家常,三人都將自己藏了起來,有意無意就找陸然喝一杯,如此這般,酒過三巡,陸然便有些飄飄然,大顯醉態。
趁著萬隱心起身離開席間的間隙,三人眼神一交流,立即對陸然展開攻勢,殷達最為急迫,又問起魚腹中金豆子的由來。
陸然兩眼一翻,吐著大舌頭,結果卻還是三字經,不知道,不曉得,沒見過。
殷壽比較穩健,問的則是另外的問題,他問陸然,人人都知道你早前生意賠了錢,現在咋又過上了好日子了?
陸然這次算是回答了,聽見“好日子”三個字,他顯然是想起了什么開心事,不僅手舞足蹈起來,甚至還想站到板凳上說話。
他告訴三人,那是因為人不可能一直倒霉,倒了大霉之后,就行了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