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轉移話題,顧存花對李玩說,隔壁桌幾位本地地痞正在對他們桌這幾位女流大放厥詞,手腳也有些不干凈。
李玩的眼睛里此時此刻只有木彩水,當然揉不進這些沙子,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起身便教訓他們一桌七八人。
這幾人還不知道李玩與他們的差距,約他去門口過招。
也就是李玩此時心情還不錯,聽了顧存花的話,用凡人之力輕松打發對方這七八人,再回去看見顧存花正在同三名年輕姑娘講一個什么“閃靈客棧”的鬼故事。
危機就此化解。
只是在他們走后第三天,鎮子中心那棵“神樹”卻不知為何樹身迸裂,沒幾天便成了一株死樹。
鎮子上的本地巡檢自然很容易懷疑到了前幾日那幾名可疑的路客身上,可經過三日的行程,李玩一行人已經過了兩省之遠,此時正在另一座叫“莫角”的小鎮歇腳。
從盛都城到太耳山脈的邊境地帶,沿途一萬七千里路,橫跨六個省份,“莫角”這個鎮子位于夏亞中部重鎮武京城往南數百里,小鎮建在半山之上,所以叫“沒腳”,是一個只有幾千人口的世外桃源之地。
“你們說,是山上的人更羨慕山下的人多一點,還是山下的人更羨慕山下的人多一點?”
好容易登上了唯一一條陡峭山路,站在鎮子口的李玩,再去看方才的山下,不由得又問出一個古怪的問題。
依舊是無人能回答,這一次也沒能讓飛眠真君搶了風頭,因為他一上山,便趴進了鎮子中唯一一條石板路旁的草叢中,呼呼大睡。
其實這條問題登山的時候李玩想了一路,他也沒有答案,他只是發現,他只要問出這些看似“高深”實則不知所謂的傻問題,木彩水都會很認真地想上一天半日,他喜歡看她思考問題時候的樣子,讓他覺得在這些時刻,他是完全可以接近她的。
但實際上整個行程已經走完了三分之一,他跟木彩水之間的距離,并沒有什么明顯的接近,兩人在這四五天之中,甚至沒有講過一句話。
這天晚上,借宿在本地大戶人家的李玩,忽然又想起這些,覺得心有些亂,于是他從床上翻身而起,去找顧存花。
顧姨娘恰好與木彩水共住一間房,又恰好木彩水此時不在房內。
李玩說明來意。
顧存花笑笑,領著李玩在小院中走了幾步,然后對他說道,“其實這件事就像拔河,決定勝負的因素有很多,你的確是沒有進一步,但也沒有退一步,沒有退步,何嘗不也是一種進步?”
話有些繞口,但是李玩還是聽懂了。
他如是說道,“只有不退步,才有可能進步。”
顧存花點點頭,“對呀,因為退步與進步之間,看似差了許多,其實也只差了一步。”
李玩這句話就有些聽不懂,著急地問道,“那么,是哪一步呢?”
“是啊,究竟是哪一步呢?”顧存花重復著李玩的話,然后兩人幾乎同時往前邁了一步,來到一處轉角。
木彩水就在前面,她的面前的地上放著一面小小的心型的鏡子,鏡中射出一道酷似李玩的人影,木彩水一臉冷酷的殺意,手中的寶劍借著清冷的月光,一劍刺向了那人影的心尖。
十劍不停,正好刺向李玩的十顆心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