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很矮小,四五歲孩童的身高。
打扮卻很獨特,與其說他是穿了一身黑衣,倒不如說是他整個人被黑布包裹了起來,包括頭部,嚴嚴實實,只是在面部的位置,畫了一只豎立的眼睛。
換做普通的姑娘,就算不嚇個半死,也得提高幾分警惕。
但木彩水畢竟也是個結教的弟子,這種怪人還是見過幾個,所以她主動上前打招呼。
“這……這位客官,請問是看病還是抓藥?”
那人說話甕聲甕氣,說話也像個孩子,“不看病,也不抓藥,我是來找你的。”
木彩水眨眨大眼睛,在柜臺后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找我?”
那人點點頭,手中不知何時捧起了一本黑色的小冊子,“請問你是木彩水嗎?”
“嗯。”因為從來都沒有人找過自己,所以木彩水回答得特別干脆。
“木頭的木,彩色的彩,喝水的水?”那人翻動小冊子,確認道。
“嗯。是我。”
木彩水小時候讀過幾年書,雖說讀得不好,但總歸能讀寫自己的名字,看懂一些基本的文字。
木彩水這個名字是他父親在她出生前就已經取好的,木是姓,彩是希望她一生精彩,水則是希望她能溫柔如水。
誰知道不多久,家中人便發現這孩子不太聰明,就當只小貓小狗養到了九歲,九歲那年母親又生了個男孩,恰逢木彩水的父親仕途遭難,便狠狠心將木彩水送到了道觀,道觀又將木彩水賣給了懷鏡門,本是要作為煉丹的“材料”養著,被懷鏡真人看上,收了作為弟子。
所以木彩水要為懷鏡真人報仇其實也是一種報恩,畢竟懷鏡,救了她一條小命。
“我再確認一下,你生于新歷一一三一年南歷七一九年六月初五,你的父親名叫木生銅,你的母親名叫董環,你還有個小九歲弟弟,名叫木豐火?”
雖然看不出那人的樣子,但他的語氣在逐漸嚴肅。
木彩水哪能一下消化(回答)這么個問題,愣在柜臺后面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年哪月出生的……也……也不知道父母的名字,但我的弟弟,名字里是有一個‘火’字,爹爹娘親都叫他……叫他‘小火’……”
“這……”黑衣人在原地干等了半天,這時才看出木彩水異于常人,想了想又從前襟處的口袋里摸出一塊又像玻璃又像鏡子的磚頭來。
木彩水看到磚頭上亮起熒光,接著自己的樣子出現在上面。
黑衣人仔細比對,頻頻點頭,最后磚頭上的畫面又變了一變,變成了一個奇怪的黑點,黑衣人抬起頭來,沖木彩水說道,“可否看一下你手臂的這個位置?”
他隔著衣服在自己小手臂外側中間的位置指了指。
這要是別的十六歲的少女,被人這么一要求,肯定要跳腳,最起碼也是拒絕,但木彩水卻乖乖地擼起了袖子。
“可否再走近一些?”
木彩水走出了柜臺,在接近黑衣人一步左右的距離停住,然后給他看自己的手臂。
那個位置,有一顆痣。
與黑衣人手中磚頭上的黑點,一模一樣。
黑衣人好似長出了一口氣,甚至還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他收了“磚頭”,再度拿起黑冊子,翻了兩頁。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甚至連聲調都發生了某種改變。
“聽好了,木彩水,我奉命在此頑石滅世之年前來救你于行愚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