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爛海的冬季,經常刮東北風。
風吹起來的時候,徐芙就會去海邊,望著東北方向,海的那一邊。
她知道那個地方曾經有過一個陸家村,她牽腸掛肚的那個人,就來自于那個小小的村落。
說來也是奇怪,她與陸然見面不過幾次,雖說發生了一些關系,但她對他的感覺何止牽腸掛肚,有時候,簡直可以說是肝腸寸斷。
或許,是因為這陸然,是一位“有緣之人”吧。
每每想到這,就想到陸然聽到這四個字,眉頭一皺,然后咧開一張大嘴,嘿嘿笑的時候。
說句有些惡心的話,簡直像春天一樣溫暖、明媚和充滿了希望。
這幾日,徐芙卻又將頭轉向了西南。
徐方帶來的消息,已經消失了整整六個月的陸然,此時仍滯留在絕瀛島。
西南,正是絕瀛島所在的方向。
六個月前,烏教偷襲絕瀛島之后發生了一系列事件,本教雖然已經開始大力修整(遮掩),但一些細節還是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泄露了出來。
以徐方的資歷和人脈,當然很快就將這些諸如“教尊大人面對二烏有些力不從心”“教尊與祖師之間出現了間隙”“教尊最終戀上了女人魔”之類的消息帶給了徐芙。
但徐芙最想知道的,還是陸然的消息。
因為自己同樣寫了十幾封信件給陸然,但他一封也沒有回。
為此,徐方數月內去了絕瀛島多次,但每次帶回來的消息都少之甚少,只知道陸然在斷頭渡口的確跟另一名內室弟子萬隱心追隨在教尊左右,后來事件平息,他們一眾人便回到了天慧區。
但回到天慧區之后,關于陸然的消息,則如泥牛入海。
因為,沒有人能在沒有教尊親授之印記的加持下,能進入天慧區。
徐方見徐芙每日茶飯不思,甚至去找了他生平最討厭的機道人,但是機道人閉門不出,說是被教尊罰了禁閉,死活不肯見客。
后來有一日,陸然的兄弟楊牙急沖沖來南爛島找徐方,本來他跟徐方正聊的深入,一見到徐芙來了,楊牙的表情立即變了,找了個借口就要走人。
楊牙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毫無疑問,與絕瀛城那次一樣,陸然再次落入了險境。
再次落入了楊化的手中。
“怎么辦?我要不要去求他?”
這一日,徐芙再次捉住了正躲在一處小海島上避風睡覺的徐方。
“求他?求誰?”
徐方拿掉蓋在臉上的一片巨大的芭蕉葉,發現徐芙全副武裝,兩把刀都已經出鞘,刀尖還都對著自己。
“你知道的嘛,就是他。”徐芙抬起“長空刀”,指了指絕瀛島的方向。
“你是要弒父啊,你覺得我會讓你去嗎?”徐方懶懶地搖了搖頭。
“那怎么辦?我在這里,一樣是要瘋,也許會變傻。”徐芙笑著,突然揮出一刀,將徐方頭頂山坡上的一棵大樹攔腰斬斷。
“你是真要弒父啊。”徐方驚得一下坐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卻又慢悠悠地說道,“你看你這一刀,準頭、力道盡失,你這樣,莫說去絕瀛島救那小子,你現在就是在人間行走,遇見了什么強人邪仙,怕也是要被擄走。”徐方,居然評判起了徐芙的刀法。
“爹爹,你就這么希望我被強人擄走嗎?”徐芙氣鼓鼓地揚起另一手,“曉月”刀一出,這次她斬的天空中飛過的一只海鳥。
沒有傷它性命,而只是斬下了它一片羽毛上細如毛發的一根絨羽。
“那這刀呢?”
“這刀還有那么點的樣子。”徐方抬頭,恰好接住了這根絨羽,繼續點評道,“但是這刀法靈巧有余,殺氣又不夠了,假如你面對一個強人,你應該一刀就斬了他那話兒,而不是斬斷他的兩根頭發!”
“爹爹!”徐芙羞惱道,“世間哪有這種斬那……那個的刀法?還有爹爹,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