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赤烏的罵聲,楊化不為所動。
他關心的,還是那半顆魂丹的下落。
他在想,有沒有什么詭辯之道,有沒有什么補救之法。
他甚至回頭看了陸然一眼。
印象中,這小子就挺擅長詭辯,絕瀛城萬環樓那一役,令他印象深刻。
這一眼,還真給他想到了辦法。
轉過頭去,楊化微笑著二度起身,對著白烏赤烏說道,“兩位先消消火,聽我說,打殺鐘無欺其實并非我教本意,實在是當時形勢所逼,鐘無欺之死,其實死于他與山神的比斗,并且最終亡于結教戰無疾之手。”
“你……這是要推卸?”赤烏怒目圓睜。
但閃電反倒落到了自己的頭上,這說明楊化所言不虛。
白烏將赤烏攔下,說道,“可是若沒有你環教的許可和環教十寶【木如意】,無欺怎么可能會殞命于戰無疾之手?”
“你竟然連這些都知道?”楊化面色一寒,卻又立即詭辯道,“這么說來,小白你這是‘見死不救’啊,比起我,也好不到哪去吧?”
楊化嘴角的笑容還未展開,便被一道閃電擊中。
白烏的心里,此時此刻,也好似被一道閃電擊中。
六百年絕瀛城內的那個午夜,他在一間破敗的旅社的門內走了九十九個來回,最后還是決定,不能插手。
今日,不能再那樣猶豫了。
白烏昂起頭,高聲說道,“楊大教主,我說這些,也只是提醒你,這第三條約定,你是無論如何都完成不了的,所以,我們可以就此散場,從此千年內我們互不干擾,千年后再續。”
“就是。”赤烏緊跟著站起身來,“老二,我們走。”
楊化還是坐在那里紋絲不動,只是問道,“難道不能換一個條件,咱們再談一談嗎?”
白烏搖搖頭,沒有回答,但他也沒有起身。
楊化忽然狡黠地笑了,笑聲令人毛骨悚然,陸然這時明明已經不太看到他身上的仙光,卻仍感受到了他散發出來那種強烈的意念。
惡念。
楊化道,“兩位,聽我將話說完再散也不遲。”
對于楊化,白烏始終萬分戒備,雖說到了現時已經不怕他反悔,卻不想再橫生枝節。
白烏伸手示意道,“楊大教主,請說。”
楊化晃動著他那好像身上有跳蚤般的龐大身軀,極其油膩地抖了幾下,才繼續道,“事已至此,錯已鑄成,我想咱們沒有必要在這里為死人求所謂的公道,因為你們口中所謂的謝橋后人,除了謝眠,其實還有旁人。”
“是誰?”到這里白烏的表情依舊淡然,以他三千年累積的情報,除了半年前團滅的絕瀛城“十二仙者”還活了一個滿島圓,其他的,無非都是孤魂野鬼罷了。
“徐芙。”
楊化不緊不慢,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說的時候肩膀故意聳動了兩下,仿佛是在提醒身后的陸然。
陸然這時,腦子嗡嗡作響,【幻海】中突然一片空白,只聽見白烏說道,“徐芙?你是說魚芙仙子?”
楊化點點頭,“正是。”
白烏的神情明顯嚴肅起來,問道,“難道傳聞是真的?徐芙真的是瞋火仙子與鐘無欺的女兒?”
這則訊息,更是像火山噴發一樣,在陸然心中爆發開來。
“怎么可能!我楊化的女人怎么可能會跟別人!”楊化不屑地說道,“只是林有緣在絕瀛城任無量天君之時,已經私自偷偷加入了仁教,所以她早屬于謝橋門人,并且還擔當了右護法一職,既然她是仁教之人,那她的女兒當然也是,那既然她是,那就意味著謝橋仍有后人,所以你方才所提的第三個要求,我們還是可以約定,我也還是可以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