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被移走,【幻海】被倒空的那種空。
空之后,便又被光亮填滿。
陸然想起一個詞——敞亮。
盡管他仍閉著眼睛,但卻覺得看到了許多,因為周遭的一切,包括自己,都變得透明清澈。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變成了一面鏡子。
“現在,諸位請睜眼。”
一個雄厚無比的聲音將陸然從這種軟綿無力的想象中喚醒。
他睜開眼睛,發現還是在原地,自己雖然沒有變成鏡子,但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變成了鏡子。
簡單點說,他覺得自己好似置身了一個萬花筒中,他的前后左右上下都是鏡子,他動了動,那無數鏡子里無數個自己也會跟著動一動。
他有點明白了白烏方才那句“只要在鏡中,人不可說謊,不可有假情假意,更不可作惡”的意思。
平日里有些很自然的話,很自然的行為,但若是對著鏡子,就會覺得有些惡心,也就說不出來做不出來了。
這的確是此寶貝的底層邏輯,但陸然還是想得簡單了。
關注了自身,陸然開始關注周遭。
還是在那個廢棄的渡口,只是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有了一些很奇怪的不真實感,好似被分割成了無數小塊,每個小塊凹凸不平……
這感覺……對了,這感覺很像在水底下往水面上看,整個世界被加了一層水做的鏡子。
不遠處,赤烏白烏坐成一排,與之相對的,是楊化。
三人都是盤腿而坐,標準的修士坐姿。
三人都還未睜開眼睛。
陸然這才意識到,整個【日月懸天鏡】里,自己是第一個睜開眼睛的人。
再去看自己身旁人,陸然嚇了一跳。
回寰、楊牙、葫蘆頭、萬隱心以及盤今、人魔朱憐憐,全都被白烏一起帶入了鏡中。
但每個人都跟之前不一樣了。
回寰楊牙并肩而坐,同樣的修士坐姿,但楊牙的身軀暴漲,衣衫已被撐破,好似他曾經的“變妖”后的樣子。
楊牙,無論陸然怎么叫,就是哼哼兩聲,根本叫不醒。
回寰的樣子沒變,但臉上卻掛著非常可怕絕不可能出現在回寰臉上的假笑。
陸然叫了回寰七八聲,他才如同在深睡中醒來,一醒來便問陸然,你是誰,我是誰,我們這是在哪里,接著又將眼睛閉上。
陸然來不及去跟他折騰,去看葫蘆頭。
葫蘆頭扎著一個馬步,以這樣奇異的姿勢站著,雙眼睜得渾圓,但卻一動不動。
陸然喚了他幾聲,甚至上前去死命捏了一下他的臉,也是沒用。
萬隱心比葫蘆頭略好一些,她躺在一堆草上,蜷著身子,眉頭緊皺,一看就是在做惡夢。
但陸然同樣也無法喚醒她。
朱憐憐看似最正常,她在吃草,只是她四肢著地,像只小豬仔一樣吃草,雖然她的確是醒著,但是無論陸然怎么喚她,她也不理會。
盤今是最正常的一個,只是她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作為神仙的那種精光,她坐在原地,像所有的狗一樣,雙眼帶著憂傷,卻又并沒有在看什么。
陸然感覺不太妙,趕緊沖向了白烏那一邊。
他一奔跑走動,就覺得無數個自己在身后追他。
短短一截路,陸然走了許久,總算來到了白烏面前。
白烏還閉著眼睛,直至陸然喚了他一聲。
白烏一睜開眼睛,看見陸然正殷切地望著他,第一句說的話居然是——“唉呦,我的娘親!”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