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那時，沒有影子，那我還是不是葉幻，是不是人？n
——那我是誰？n
——那我是什么？n
真神都會自我懷疑，更何況是一道幻影。n
葉幻待在原地，腹眼幻光漸漸停止幻變。n
周遭不斷有幻色狼蛛在虛空中幻化出現，又漸漸消弭于無聲。n
葉幻，已經忘記了自己此時此刻，仍在比斗之中。n
赤烏這時候反倒是嘆了一口氣，“怪不得，你一出現，便讓我兄弟二人不太舒服。”n
“那是你，我可跟楊化沒有打過那么多交道。”白烏遠遠地腹誹道。n
赤烏繼續道，“我們妖怪，一不舒服，就要顯形。”n
“是這樣的！是這樣的！”鳥籠中的楊牙一下被這句話戳中，跳起來翻了幾個跟頭。n
“看來的確是如此，一不舒服，就要顯形。”逮住機會，陸然狠狠地笑話楊牙。n
萬隱心看見這一幕，簡直捧腹大笑，回寰卻習慣性地皺了皺眉。n
鳥籠外，赤烏又道，“既然你是楊化的幻影，那我們妖怪，想不顯形都不行嘍。”n
“嘍”字一出，赤烏眉心那只豎瞳忽然亮起，一道只能用“驚艷”二字來形容的血線直沖天際。n
天，仿佛被擊穿了一個洞。n
暗了一息，兩息，三息……n
鳥籠內外，俱是一片漆黑。n
漆黑中影影綽綽，有紅色的細線如同游蛇般在其中遁走挪移。n
一處，兩處、三處……n
形成了圖案、畫面、場景，似乎是什么龐然大物，將一片紅色的世界，吞入了完全黑色的腹中。n
黑色一遍一遍一遍，將世界反復沖刷，清洗。n
周遭只有靜。n
葫蘆頭練了一輩子“靜靜玄功”，也未曾感受過這般可怕的靜。n
好像世間除了自身，什么都沒有。n
陸然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被謝橋送入異界那種感覺，只是這一次，他本能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要降臨。n
終于。n
所有的黑色都已經鋪滿，就緒。n
所有的圖案都已經出現。n
所有的聲音都已經消弭。n
一道巨大的紅色的閃電從天而降。n
龐然大物穿著黑色的外衣，赤色的下裝，從天而降。n
赤烏顯現了他的真身，他本是一只立于天地間呼吸吐納的赤蛇。n
鳥籠內，眾人們只看見群妖震撼，只看見白烏落下幾滴眼淚，只看見一片片如云如鏡如夢如幻的赤色鱗片，卻難以見到赤烏的臉。n
一枚鱗片都有一層樓高，難以想象赤烏的真身，究竟有多龐大。n
鳥籠中的幾人現時又只有巴掌大小，因此更難翹首以望。n
但赤烏終究還是低下頭來，因為他要殺葉幻。n
不，他要殺楊化的一道幻影。n
赤烏彎下腰，從云層中露出一張幾人都已經無法估量的巨型臉龐。n
“還好，不是蛇頭。”陸然算是長出了一口氣，“否則那得多可怕。”n
“看起來，赤烏應該便是傳說中的人首蛇身，天妖都是如此。”回寰給大家解釋道。n
而楊牙，張大著嘴巴，身體里的每一個關節都在打顫，每一個細胞，都在極度的震驚，或者說幸福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