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三千年的重逢,化身為一個長久的擁抱。n
妖族與人或是仙人不同,并沒有那么多的講究。n
也沒有那么舊情要敘。n
感情宣泄夠了,赤烏終于放開了白烏。n
赤烏在前,白烏靠后,兩道巨大的身影,立在了眾人面前。n
白烏又恢復了原先那樣普通人的樣子,灰衣灰帽灰鞋,站在原地是那么地不起眼,像一粒灰塵。n
赤烏身上的紅光更盛,紅色更艷,整個人光明煥發,愈發輝煌,像一尊不可直視的神祇。n
灰塵與神祇并肩而立,給人的感觀卻是相同的。n
他們的眼中,都已經沒有了旁人。n
他們的眼中,可能一向也都沒有“人”。n
陸然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強大的妖氣連接了自己的【幻海】,就像厚重的云層從天上一直往下墜,一直壓著海面,海面有些難以喘息。n
赤烏的出現和存在,令陸然莫名想起兩個人。n
一個是十五歲在黃金船上遇到的李春免。他也喜歡紅色,但他身上那種紅色一眼便讓人生厭,而赤烏身上的紅則完全相反,看一眼便讓人著迷,再看一眼,又讓人懼怕,就好像在極端的暴戾之中,又藏著許多詭異的秀美。n
另一個當然就是李玩。李玩與赤烏,兩人身上都有一種天生的威嚴,一種天生站在頂端的風采,如果非要區分,那赤烏的臉上應該寫著的是“王者”二字,李玩只可以說是“自信”,自信自己全無敵,陸然也分不清楚“王者”與“全無敵”哪個更厲害,只覺得李玩是可以接近的,而赤烏是異族帝王,這雙重身份,令人實在難以接近。n
也的確如此。n
赤烏的眼中根本沒有殿內的其他人,他的目光離開了白烏之后,就一直望向遠處。n
不等白烏開口,他忽然往前方一指,問道,“你把巴夫也帶來了?”n
白烏聲音略激動,“是他自己主動請纓要來的。”n
赤烏嚴厲地瞪了白烏一眼,“這么多兄弟的命魂,值得嗎?”n
白烏垂下頭去,不敢直視赤烏,“我……我覺得是值得的。”n
“當然值得!”赤烏卻笑了,露出一口黑齒,大手一揮,一片紅光揚起。n
“我會證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n
白烏抬起頭,眼中好似無限惶恐,頓了一頓,勸解道,“但我們……但我們應當趁著那楊化不在,盡早離去,找個地方修生養息,再做打算。”n
啪!n
又一道紅光一閃。n
一道響亮的耳光打在了白烏的臉上。n
赤烏怒叱道:“丟下兄弟人自己跑了,還是茍且偷生,你讓此時代的天下人,那些狗屁仙人,你讓楊化、呂拂、謝橋怎么看我?”n
白烏并不閃躲,硬接了這一耳光,面不改色地說道,“謝橋已經死了,只剩下了呂拂、楊化,所以只要假以時日,未來,必將還是烏教的天下。”n
“什么?謝橋死了?”赤烏沉默了,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異樣的表情,好似一片烏云突然出現,一下遮住了日頭。n
別說是陸然這一干人,就是白烏,數萬年間,也沒有看到赤烏這樣的表情。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