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瀛島。
天機區。
今日原本輪到六目馬勝吼值日,但勝吼因為公事去了太耳前線,因此換成黑天道人頂班。
本來這應該是極其無聊的一天,黑天道人上午跟自己喝喝茶,下午跟自己下下棋,晚間再跟自己說說話,第二日只要等著謝眠來換班就可以了。
但是今日下午,似乎這幾百上千年都一成不變的日子迎來了變化,來了一點小小的意外,小小的刺激。
天機區的議事大廳中間那盞作為警示作用的燃燈,突然自己點亮了。
這就預示著危險將近。
黑天道人將頭伸向下界,依舊是忙碌的忙碌,悠閑的悠閑。
但危險不是將近,而是已經來到了這天機塔之中。
一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男人,拿著一把不合時宜的黑色大傘,出現在這廳堂之中,凝望著那盞燈,出了神。
“不得了哦。”黑天道人鼓鼓腮幫子,道出了這人的名字。
白烏。
名叫白烏的男人這才笑了笑,轉過頭來,“白烏和黑天,似乎天生就是一對。”
黑天道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不過這個對,應該是對手的對。”白烏又解釋道。
黑天道人這才呼出了口氣,笑道:“我既奇怪又有些佩服,一直被兩教通緝,躲藏了千年之久的人,居然主動出現在了敵人核心也最危險的地方。”
“你想說事出反常必有妖?”白烏笑笑,“可是我本來就是妖呀。”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來這里要做什么?要營救大烏?要找什么寶物?還是說你的目標就是我本人?”黑天道人一連說了幾個猜測。
“要是我只是心血來潮,百無聊賴的下午,來隨便逛一逛呢?”白烏的語氣,雖然在調侃,但卻極其認真。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位仙官門也沒敲便闖了進來,見到廳內居然有名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狐疑地望了黑天一眼,便湊了前去,在黑天道人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什么?全面入侵?”黑天道人毫不避諱地講了出來,轉而對白烏挑了挑眉,“逃亡了千年,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是啊,用兩千五百萬條人命換來一個機會。”事已至此,白烏也沒有必要再打啞謎。
黑天道人抬抬眼睛,“但是我還想勸你一句,這世間的仙人,妖仙也是一樣,只有一個人可以真正做到心血來潮,其余的人,可是會死的哦。”
“你說話帶個‘哦’字,好惡心哦。”白烏笑道,然后他手握那柄大傘的手,終于動了一動。
這是他進到這間屋子后,除了動嘴,第一次動了動身體。
屋子中央那盞警示燈火,跟著飄忽動了動,差點熄滅。
黑天道人的臉色也隨之改變,厲聲對方才進來的那位仙官說道,“你快去通知塔內所有人,九層以下至五層,全員疏散至安全區域。”
仙官還從未見到整天笑瞇瞇的大師兄如此嚴肅焦急,踉蹌著往門外狂奔。
“那么,我們開始吧?”白烏聽到仙官的腳步聲遠了,這才撐開了大傘。
黑天道人【黑光焠風旗】也已經拿在了手上。
傘一打開,天旋地轉。
傘下,黑天道人和白烏位置都發生了改變,兩人原本面對面,而今變成了并肩而行,兩人保持著同樣的步調,好似一對老友正在進行一場午后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