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和人魔都在屏息以待,心中也都只有那樣一個問題。
這一次,陸然是變,還是不變?
三十六息后,鍋中黑紅之水忽然翻開,像被煮沸了那樣開始熱烈地滾動起來。
“變……變了!”很遠處有眼尖的人魔開始呼喊。
以無量子的眼力,當然是最先看在了眼里,但是他也很奇怪,你說這水面下露出的人頭,是陸然吧,但是陸然怎么戴了個斗笠,你說他不是陸然吧,他的確又沒有變成人魔。
半身浮出水面,的確是個人,但是衣服卻換了,原本陸然一身黑袍,現在則換成了白袍。
白袍之外,還罩著一件白色羽衣。
無量子覺得這一身,有些眼熟,但又想絕無可能,可能陸然變的是下半身。
也許他的下半身,現在已經變成了面條或者粉腸。
然而并沒有,陸然完整地從水中站起,只是頭上戴著斗笠,一時看不清他的臉。
“變了!變了!”人魔們開始騷動,“變成了一個人?”
騷動之后,是滿場的疑問。
無量子已經看出這已經不是陸然,或者說,陸然的確變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沒有因此很驚訝,因為還有另外一件事更令他驚訝。
他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個人,這人頭上的斗笠,斗笠下那奇特的臉部輪廓,他身上的羽衣,他腰間別著黑藍金三件法寶,分別是一只葫蘆,一只瓶子和一把只有手指長短的小劍,他身下的那件袍子自己曾見過無數次,那種紋理和質感非常的熟悉,它應該是來自元燼山……
來自元燼山!
一個人像一道閃電一樣突然在無量子心中出現,他揉了揉眼睛,他開始懷疑自己從不曾懷疑的眼睛。
這時候那人似乎發現了什么,陡然摘下了斗笠,那人鷹頭雀腦的面孔赫然出現在無量子的眼前,也出現在了他久遠的記憶之中。
啊。
無量子來不及拉起面罩,在心中暗暗呼喊了一句。
是他。
普天之下,再沒有人敢這樣打扮,也再沒有人,臉上有一條如此醒目的十字傷疤。
這是一道完美的傷疤,將臉上的區域均勻地分成了四塊。
無量子的汗流了下來,他不明白為何這一變,會是這樣的結果,還是說,陸然已死,場上出現了新的變故。
“是……是呂拂。”身后人魔群里,有個人小聲地跟身旁的人嘀咕。
“是呂拂。”“是那位完仙嗎?”“是對面那位至尊嗎?”
竊竊私語之聲,漸漸多了起來。
“是結教呂拂!”“我娘親,真的是那位?”“是結教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