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筐紅椰菜前面,陸然拿著一顆花椰菜,一會往前一會往后,最后陷入了沉思。
「這顆紅椰菜有什么不同嗎?」萬隱心手提大包小包在旁邊看著他,但是并沒什么怨言。
「是距離。」陸然吐出了古怪的兩個字。
「距離?」萬隱心拿過陸然手中的紅椰菜,「是這一瓣到另一瓣的距離嗎?」
「他方才之所以選擇回去化陽觀,就是因為他看到了高小姐的房間。」
「盤今一到下,下一息他人就到了。」
「不止是同一個區域,即使是在不同的洞天里,他也看得見。」
「他甚至不用挪動腳步,可以跟人臉貼臉,然后嚇唬別人。」
「原來你說的是無量師兄。」面對陸然的自言自語,萬隱心終于聽出了一些端倪,「說起來的確如此,與無量師兄在一起,總覺得有些奇怪,遠近好像有了偏差似的,要么太遠,要么太近,還真是有種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的感覺。」
「是距離。」陸然重復道,「因為我們看不到無量師兄的【神山】,過去一直以為他是什么千里眼順風耳,其實并不是,無量師兄的秘密是距離,他能改變兩個物體之間的距離。」
「原來如此!」萬隱心回憶近日來與無量子的相處,恍然大悟道,「這么逆天的神技,簡直可以稱作玄功了,等等……那他豈不是現在也在看著我們?」一下想到這里的萬隱心,放下了大包小包,緊張兮兮地看著陸然。
陸然朝前邁了一步,輕輕拍了拍萬隱心的頭,「肯定是有限制條件的,不然那不把什么看光光了?首先他要滿足條件,其次他要真的往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你說,是不是呢?無量師兄。」
沖萬隱心眨眨眼,陸然轉過身,朝著天慧區的方向,伸出手,指了一指。
……
陸然和萬隱心走了之后,小屋明明只剩下了兩個人,卻顯得更加局促了。
葫蘆頭此刻的心情,怕是比幾個時辰前被綁在銅鐵柱上被【打神鞭】鞭打時還要煎熬。
雖然這樣的情景,他幻想了無數次,但是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會在今日。
自從認識了陸然,似乎這樣的「想不到」變得越來越多,可他還是覺得很不真實。
此時他與高小姐(在這之前他就聽到有人這么在店鋪里稱呼她,也有小孩子會叫她藍姐姐)的距離,近得有些過份。
小小的房間,兩人分別靠在一東一西兩面墻上,中間雖然有一張小小的矮桌,卻卡在兩人的雙腿中間,也就是說兩人只要略微抬抬腿,腿都會碰到一起,更別提只要略微抬頭,那便是四目交接,火花亂濺,人燙臉燙心更燙。
對于葫蘆頭這樣的個性而言,躲在對街酒館那幾盆花卉后面,欣賞對面的高小姐才是他最舒服的方式,他這樣的年紀本就不寄望再與異性發生什么關系,只要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一直那樣忙碌,一直臉上帶著笑,一直順遂平安,也就很滿足,已經是他平平無奇的人生中最美的一道風景。
倒不是說距離產生了美,而是這種距離本身,才是真正的某種美麗。
人與人之間也是這樣,尚未發生的關系便是最好的關系,有無限的憧憬在其中,可一旦兩人的關系改變或是走近,那么結局總歸是要走向結束。
不僅僅是活了幾十年的凡人如此,能活幾百幾千年的仙人,更是如此。
「謝謝你和你的朋友。」
短暫的尷尬沉默,被高小姐打斷。
如此近距離看見高雅藍這張的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雖然帶著傷,卻更是生動。
生動生動。
身動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