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身體變得很僵硬,短短幾分鐘就像是墜入冰窟中凍了許多年一樣活動困難。
不免讓季禮有一種,這好像本來就不是他的身體一般的錯覺。
腦子里也開始很雜、很亂。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幻覺與幻聽后,卻襲來了嘈雜的叫嚷與督促。
“你回來了。”
“季禮,你可算來了。”
“不對!你不是季禮,你是……你是!”
季禮一個字都沒能聽清,它們像是寄生在這幅身軀之上的虱子、雜蟲,無論多么叫嚷卻都最多傳來微弱的聲響。
他立在原地的人頭,眼眸睜開之時,黑與紅幾乎不剩多少,大片的灰色猶如積攢的云層,就要囊括整顆瞳孔。
原本的清醒,在這種情況下也即將要分崩離析。
這不是季禮首次與人去爭奪主人格的控制權,但沒有想到這次竟會是茹茹,一只與他頗有淵源,卻又是店長任務中的根源性大鬼。
幾乎是重新感應到身軀后,季禮的腦海中就平白無故地多出了許多不該存在的畫面。
“它進了它的腦子,它進來了!就在腦子里!!!”
蘇城河的怪叫,還是那么瘋癲,卻多了一絲理智中的信息。
前一個“它”,指代的是黑色物質;
后一個“它”,指代的就是茹茹。
不需他說,季禮腦海中多出來的畫面,就是這樣一幕,甚至要比他說的更加具體。
他像是看到了一個無邊的、永恒的死地,一顆巨大無比的黑色眼球,伸出了無數根黑色的根須,拼命包裹住一個渺小的孩童。
原本這該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對決。
但詭異的是,無論那眼球釋放出多少黑色根須,即便將那孩童捆綁得密不透風,可卻遲遲無法將其真正吞并,甚至都做不到融為一體。
這是重新連接回身體,得到的警示,也可以說是提示。
茹茹與黑色物質之間,出現了強弱對比明顯的差距,一時都無法解脫。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前者似乎深陷泥沼,難以自救
但這也只是形式上的差距而已,季禮一眼就能看出,黑色物質根本拿不下茹茹,這是在規則上的完全禁止。
它在不停滲透,也在不停嘗試,可那些根須完全沒辦法與茹茹真正接觸。
眼前的看似綁定,實則是無法觸及根本。
現在,無論黑色物質究竟是什么身份,季禮都必須幫它一把,只要能讓其根須可以真正與茹茹深度綁定。
生路,其實就是找出怎樣才能讓黑色物質,將茹茹給拖進深淵。
至于,店長任務終結的方法……
季禮暫時可以不考慮,因為有人早已幫其想好。
他艱難地將蘇城河的頭,從凹槽上給拔了下來,隨意丟在了地上。
蘇城河那半邊全黑的臉,像是曬干后開裂的瀝青,突然碎裂卻依舊沒死,滾在地上哀嚎著那些瘋話。
沒有時間再去管他,季禮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灰色靈魂遏制不住地要再度復蘇,已經開始搶奪他的身體控制權。
他趕緊控制身體,回過身走回原位,伸出兩只手捧起了擺在地上,屬于季禮自己的人頭。
這是一種極為詭異的儀式。
季禮開始捧著自己的頭,一步步艱難地走向那根石柱,即將把頭放進被鮮血浸泡過的凹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