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蜀楠的通話結束后還不到10秒,冬一晴像約好了似的也打來電話。
冬一晴的學業比其他人都好,聽口氣似乎還有個一年半載的就可以畢業。董鏘鏘剛想表示恭喜,就覺得一股刺鼻的油煙味兒毫無征兆地竄入鼻子。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熗鍋獨有的味兒,趕忙結束通話,三步并作兩步進了廚房,廚房里的畫面著實讓他感到意外。
廚房里,通向后院的門和幾扇窗正門戶大開,冷風嗖嗖地往屋內灌,室溫明顯比剛才低了好幾度,穿著大衣的董鏘鏘愣是沒覺得熱。他這才明白老白他們剛才為什么都跑去隔壁房間。
房間里看不到賀鴦錦的身影,雷蘭亭正系著圍裙喜滋滋地站在灶臺邊,老練又專注地端著碗繞著圈地往油鍋里倒雞蛋汁,倒完后又掂起熱鍋輕輕轉動,雞蛋汁立刻匯成一張金燦燦的餅。
董鏘鏘哭笑不得,德國家庭的廚房里沒有抽風機排風扇一類的東西,雖然門窗已經大開,但這么大的油煙味并不是可以在短時間內就能散盡的。
他心有不悅,本想說雷蘭亭幾句,但一想到雷蘭亭是專程過來看自己,又主動通風,多說無益,徒傷感情,而自己本來也打算晚上在廚房睡,干脆整宿開窗,能散多少散多少,便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紅撲撲臉蛋兒掛著微醺笑容的雷蘭亭放下炒鍋,關了火,順手端起灶旁的酒杯灌下一大口,噴著酒氣長嘆一聲“怪不得德國人說酒是圣誕節最振奮人心的解毒劑。有酒有肉有朋友,這才是完美的節日啊。”
他自說自話,也不看董鏘鏘,歪著腦袋志得意滿地左看右看,欣賞自己的杰作,越看越美,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哎,老董,你說咱這個雞蛋外焦里嫩一點湖的地方都沒有,牛不”
他欣喜地等著董鏘鏘的表揚,卻半天沒得到回應,忍不住轉過頭,卻見臉上不陰不晴的董鏘鏘正悶頭收拾桌上的殘羹,疑心董鏘鏘對自己有所不滿,他連解釋帶問道“菜都吃完了,干喝太無聊。我尋思弄個下酒菜,但你在外面打電話,就自作主張用了你六個雞蛋,你不會心疼吧不過我可聽你的把門窗都大開了,你別看現在味兒大,一會兒就沒了。”
不等董鏘鏘回答,他就扒拉著桉板上的蛋殼繼續說道“不過你家雞蛋也挺逗的,個頭有大有小不說,還都是彩殼,殼上還粘著雞糞,我還從沒在超市里買到過這種蛋,要說你們這兒跟漢諾威還真是不一樣。”
一聽這話,董鏘鏘心里咯噔一下,抹布往桌上一扔,緊走兩步打開冰箱,往里掃了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咋的還不信啊我真就拿了六個,騙你小狗。”雷蘭亭望著緩緩關上冰箱門的董鏘鏘不解道,“老董不是我批評你,你什么時候開始小心眼兒了”
見雷蘭亭誤會了自己,董鏘鏘郁悶道“你炒的蛋是房東散養的走地雞下的,不是我的,冷藏室最下面那盒才是我的。”
雷蘭亭聽得瞪大了雙眼,在眨巴了幾下眼睛后,滿不在乎道“那應該沒事吧你房東是那種愛計較的德國人么不成把你的雞蛋放回房東的雞蛋盒里,你買的雞蛋比她的雞蛋大,她不吃虧。如果她硬要問,你就說你喝醉了拿錯雞蛋,要是還不成她這雞蛋多少錢一個我賠給你還不成么”
見雷蘭亭光說賠錢也不拿錢包,董鏘鏘心說你又不是剛到德國不了解德國人的陸杉,雞蛋雖不起眼,但如果房東計較,那就是麻煩,可他心知和雷蘭亭吵也于事無補,只好作罷“算了,回頭我再跟房東解釋吧,如果你明早再吃雞蛋還是用我的好。”
雷蘭亭放下酒杯,砸吧了兩下嘴,用兩根手指捏起蛋殼,邊觀察邊自言自語“我說怎么看著跟超市的蛋不一樣呢,敢情是走地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