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要放下手剎,丁海峰忽然從衣服內兜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董哥,這是之前你借我的,謝謝你上次幫我那個大忙,現在物歸原主,請你點一下。”
“哎,你這是”董鏘鏘被對方的冷不丁弄得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彷佛欠錢的是他而不是丁海峰,“你不是說哥廷根不容易找到工嗎你先留著吧,我不著急。”
“董哥是好人,那我就更不能不懂事了。”丁海峰笑得很自然,“現在我們都跟著白哥吃香的喝辣的,你就放心吧。”
“那我也沒帶欠條啊。”
“沒事,欠條回頭你撕了就好。”見董鏘鏘還是不想收,丁海峰索性打開信封,從里面抽出一摞舊鈔票,當著董鏘鏘的面認真地數了起來。
董鏘鏘這才注意到丁海峰的手皴得不成樣子,幾條暗紅色的血道縱橫交錯地橫在手背上,手背和舊鈔票的顏色不相上下,看得他一陣心酸。
數完錢后的丁海峰表情極為坦然和高興,語氣也透著如釋重負“董哥你再點一遍吧。”
“不用點了,不會少的。”董鏘鏘把頭轉向另一側,假裝看左后視鏡,“坐好這就走了。”
昨天和海關警方溝通后,事實果然如老白分析的一樣問題出在董父給董鏘鏘寄的藥上。
董鏘鏘對化學單詞知之甚少,對方和他解釋了半天,他才聽懂對方的意思在董父寄來的藥中,某個藥的糖衣里具有的某種化學成分,而該種化學成分在德國屬于違禁品,所以海關警方認為他涉嫌走私禁品,但在核實了他的身份和背景后,警方又覺得奇怪,這才把他召喚過來詢問。
如果不是提前給老白打了一通電話,董鏘鏘覺得自己肯定會當場懵住。這種匪夷所思的事都能發生是他完全無法想象的。他慶幸自己接了電話后沒有直接跑路,而是主動過來和警方溝通,否則如果給他扣上畏罪潛逃的大帽子,他就不用再想著繼續讀書了,可以直接收拾收拾進監獄了。
他當即向警方解釋從12月初開始他就一直腸胃不舒服,出現過腹瀉,他在不同的診所都問過診,也有不止一名德國醫生給他開過治腹瀉的藥,但在他按時服用后卻沒任何效果,甚至還從腹瀉升級到了脫水。盡管如此,他還是選擇繼續看醫生,但隨著圣誕節的臨近,城里的醫生基本都休假了,而城外的醫生給他開的藥和城里的醫生開的藥是一樣的。他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不想因為病情耽誤學習和考試,這才讓家人從國內給他寄他從小便吃、治療腹瀉非常管用的藥。
但他一來不知道這種藥的糖衣有問題,二來國內允許董父買賣和郵寄那些藥品。董鏘鏘認為,如果藥品在德國是違禁品,那國內郵局和德國郵局之間應該有明文規定,禁止郵寄才對,但明顯雙方郵局之間沒有這種條例,所以才會出現這次的情況。而他就是個普通留學生,確實也沒有這方面的法律知識儲備,所以希望海關警方可以在多方面調查后給他一個公正的改錯機會,他的證據就是他看病時繳納的費用底單和德國醫生出具的病情診斷書。
聽完董鏘鏘的陳述,海關警方表示,董鏘鏘必須盡快提交證據,配合警方調查,所以才有了董鏘鏘的二訪海關。
把所有材料提交給警方后,董鏘鏘從警方手中拿回了除藥品外的其他郵寄物。臨走前他問接待他的警察預計要調查多久,對方給了他一張說明函警方在收到他提交的證據后會對他進行深入調查,少則1個月,多則36個月,警方未調查清楚前他都是嫌疑人身份,不能擅自離開特里爾,必須隨叫隨到,半年內還需要不定期地去警方指定的機構驗血驗尿。
走出海關警局大門,董鏘鏘一眼就看到丁海峰坐在車里朝他招手,他猜測老白等人已經到了特里爾,趕忙朝自己的皮卡走去。
“他們都到了”拉開車門的董鏘鏘迫不及待地問道。
“對,在38號高速路出口,我看了看,好像在摩澤爾河旁邊。”丁海峰用手在地圖上指道,“喏,就是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