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組委會發給參展藝術家的紀念品,筆帽上有濱海藝術中心建筑外型的激光雕刻,金色的箭形筆夾間則是本屆雙年展主題【htleandbtle】的英文銘刻以及崔小明個人姓名首字母“c·x”的簡寫。
這種東西當然不是真金的。
很精制但也不太貴,主要是一個紀念意義。
很多文藝活動都有類似的東西,代表了主辦方對于參展嘉賓的禮敬。比如金馬獎的經典傳統,所有參加金馬獎的明星、行業學者與影評人,都會收獲主辦方隨手附送的刻著金色馬頭造型的官方伴手禮……限量款電飯煲一只。
傳說這玩意在二級市場上還被炒的蠻貴的。
不過崔小明手里的一人一根,有著單獨個人姓名刻印的定制鋼筆,本屆雙年展上則只有特邀畫家才能得到。
“這個問題可能稍微有點難,要是有人能答出來的話……我可以把這支鋼筆送給它,上面有我的個人名字,我是雙年展的特邀藝術家,它是組委會為我個人定制的禮物。”
他握著鋼筆的尾部,把它豎直的舉在手上。
“它現在大概能值個50新元吧?不清楚,估計頂的上展覽的入場門票錢。但30年后——唔,看到武吉知馬山的別墅了么,保存好這個視頻,然后請祝我們一起好運。”
崔小明眨眨眼睛,長睫毛抖動。
他用一個微笑,以完全不惹人厭煩的方式,巧妙的彰顯出了自己的野心。
這樣一個談吐不俗的年輕人,新加坡雙年展吳冠中的特邀展廳面前,舉著雙年展組委會送給他的定制鋼筆。
不得不說。
在身后吳冠中那幅價值八位數美刀的東方式油畫作為背景烘托下,他笑的還蠻有說服力的。
對成功的渴望和貪婪,在崔小明的笑容里,被轉化為了某種堅定的意志。
說白了。
形容一個藝術家野心勃勃且心比天高,在這個行業里,從來都并非批評。
認為見證了自己第一次參加雙年展的紀念鋼筆,在半個甲子以后,能夠像橄欖球超級巨星出道時發行的“1of1”球星卡,或者赫斯特,村上隆這些頂流藝術家聯名物品一樣,換到一座山頂的豪宅。遠遠要比低眉垂眼的小聲說,這支鋼筆30年后,沒準連5新元都賣不到,更值得別人看好。
甚至那位強勢的伊蓮娜小姐都很欣賞這一點,若你都不相信自己,別人憑什么相信你?
不知是否是崔小明營造氣氛的能力好,還是“三十年后的一套別墅”過于的惑人心魄。
四周圍攏人群的熱情被快速的調動了起來。
連續有人試探性的猜了幾個畫家的名字,然而回答似乎始終未讓崔小明感到滿意。
“是梵高。”
人群后面,有人開口說道。
“1885年3月,梵高來到巴黎,正好是歷史上開創印象派的初代大師們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在塞納河畔最后一次的舉辦整體的畫派大型展覽。就是在那場末代展覽上,梵高接觸到了印象派。他受到了畢沙羅和修拉的關照,并受到了他們的影響。”
“在塞納河邊,梵高開始將印象派以及點彩畫派的技法慢慢的融入了自己的繪畫風格之中。這也就是你所說畫面上那些‘用來增加趣味性的線條、斑點和斑紋’的出處。”
“巧合的是。不光畫面氣質的相似。幾十年以后,公派留法的吳冠中也是在巴黎,在塞納河畔的同一地點,接觸到了印象派,看到了梵高的作品,并深深為之迷戀。這段藝術經歷在吳冠中個人繪畫風格的形成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前排的人群循著聲音回頭看去。
開口的是站在一位小個子日本人旁邊的西服革履頭發灰白相間的男人。
男人慢慢的說道。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評論界的前輩,《油畫》雜志社上世紀的亞洲藝術區主編,梅利柯恩說,吳冠中就是東夏的梵高,是本世紀依然活著的梵高。”
“謝謝您,查理·紐茲蘭先生。”
早在對方開口以前,崔小明就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他收斂了一些臉上的笑意,恭敬的開口說道。
“講的很好。百分百正確的標準答案。就是沒準說的太好了一些,把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崔小明苦笑的一攤手。
“在《油畫》雜志的副主編面前,我實在沒有什么可以班門弄斧的了。見笑。剛剛的那些話就當是開玩笑,您千萬別見怪。”
他不好意思的把鋼筆又收了回去。
“過譽。幾天前來到新加坡后,經理還和我談起過你,評價挺高的。”紐茲蘭笑呵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