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壽終正寢。
就比如這次,要是她真有個萬一,旁人各有依靠,只有小棠跟浮萍似的。
她跟家里視同陌路。
真要新福晉進門,清理舊人,連個依靠的地方都沒有。
這樣想著,舒舒就有些難受。
伯夫人直接拿了一個牛奶軟糖塞到她嘴里,道:“不許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我還沒有想著上山的事兒,你倒是瞎琢磨上了。”
舒舒聽了這話忙道:“大過年,您倒是不怕忌諱,什么都說?”
伯夫人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操心好你自己個兒就行了,不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費精神……”
正房里,書房。
炕上擺著炕幾,炕幾上是各色小玩意兒。
九阿哥之前也陪著孩子們玩過,可今日這樣單獨一個人陪著,還是頭一回。
九阿哥就將書房能翻出來的小玩意兒都翻出來,打算用來哄孩子。
怕自己一個人看不過兩個孩子,他還叫了何玉柱過來。
至于周松,則是跟著曹順一起,往各家送歲盤去了。
結果眼前這情形,跟九阿哥預料的不一樣。
豐生乖巧坐著,阿克丹也沒有望向玩具。
兩個孩子并不淘氣,好帶的很。
這不會是他們額涅不在,對自己這個阿瑪不熟吧?
九阿哥反省了一下,就帶拿起一個萬花筒,道:“這個跟你們的不一樣,是另一個花色兒……”
說著,他又拿了一個九連環,道:“這個九連環也跟你們的不一樣,這個是玉的,聽著聲音清脆。”
豐生道:“額涅給我們看過,是額涅的玩具,留給額涅吧,我們不是小孩子了。”
阿克丹小臉上帶了譴責,道:“阿瑪不乖,拿了額涅的東西……”
九阿哥訕訕的,兩個小家伙,記性還挺好。
何玉柱在旁憋了笑。
兩個小阿哥都聰明伶俐,自己主子六歲的時候,都沒有這個機靈勁兒。
“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別說你們轉年四歲,就是你們四十歲,在阿瑪跟額涅眼中都是小孩子……”九阿哥嘴硬道。
豐生聽了,仔細想了想,道:“等到額涅搬回來,我們跟額涅一起玩兒……”
阿克丹立時望向西廂方向,道:“那……不能現在去么?”
九阿哥搖頭,帶了認真,道:“不能,你額涅在養身體,你們出出進進的,門簾帶了冷氣,對你額涅不好,等你額涅回來了,你想要看她,再看她,”
關鍵是不能開這個頭,否則阿克丹這個粘人包,就要天天惦記去西廂。
到時候攔著,小家伙傷心,不攔著,也累人。
舒舒看著精精神神的,也只是看著罷了,產褥期還是當靜心休養。
阿克丹聽明白了,點頭道:“嗯,那阿瑪也少去,阿瑪個頭大,帶的冷氣更多。”
九阿哥:“……”
還真是個孝順孩子,就是沒想著孝順孝順自己這個阿瑪。
眼見著屋子里氣氛安靜,外頭有了動靜。
是宮里送歲盤來了。
九阿哥就望向崔百歲,道:“御前是打發侍衛來的,還是誰來的?”
崔百歲道:“是魏管事來的。”
九阿哥立時道:“那還耽擱什么,快請進來……”
說著,他吩咐何玉柱道:“別傻笑了的,代爺去迎迎……”
何玉柱應了,跟著崔百歲出去。
少一時,何玉柱引了魏珠進來,兩人手中一人提了一個食盒。
九阿哥起身垂手,沖著乾清宮的方向,恭敬地接了一份食盒,看著另一份道:“剩下那一份是老十的?”
皇子們雖爵位不同,可大過年的,又不是上朝,肯定敘的是家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