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過來戶部行走,就接了督造新倉、修繕的舊倉的差事,要不然的話應該去下頭的各司輪一圈,熟悉戶部政務。
只是這些不好由四阿哥安排,只能建議。
四阿哥就道“你之前不是對錢法堂跟寶泉局有興趣么要是手頭沒有差事,可以過去轉轉。”
九阿哥聽著,面上有些糾結。
四阿哥道“怎么了又沒興趣了”
九阿哥道“有興趣,我是怕興趣太大,到時候收不住,自己也惦記著造錢”
四阿哥蹙眉道“什么都敢說”
九阿哥訕笑道“這不是剛到戶部的時候,看了一圈那邊的賬冊么,如今銅貴鐵賤,大有可為。”
“想的簡單,不過是紙上談兵哪里能淘換那些鐵去民間有膽子敢印錢的,都是窮山惡水有私礦的地頭蛇。”四阿哥搖頭道。
九阿哥有些遺憾,道“說得也是,這在京城也沒地方淘換鐵去。”
四阿哥哭笑不得,道“你還想要試試不成”
九阿哥忙搖頭道“不試,就是想想罷了。”
四阿哥白了他一眼,道“曉得輕重就好,咱們這樣的身份,更是要謹言慎行。”
九阿哥重新在炕上坐了,帶了幾分遺憾道“本以為還能見識見識炭敬,我才早早地來衙門,結果好像與咱們沒關系。”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道“沒有人敢送,就算有人敢送,你敢收么”
九阿哥“”
四阿哥接著說道“督撫衙門的人進京,除了年貢,只會往毓慶宮遞禮單。”
九阿哥“”
差距好大。
九阿哥撇撇嘴道“那要是收了呢”
四阿哥臉上多了認真,道“那就要小心被御史彈劾,罪名是勒索地方大員。”
九阿哥“”
他也大概明白其中意思。
這官場上送禮,都是在固定范圍。
在那個范圍之內,就是官場慣例,大家也都默認可以存在;超過那個范圍,就給御史找活了。
九阿哥望向炭盆,也撿了一個花生。
早先在內務府時還不覺得,如今到了前朝,才發現皇子好像不怎么被待見。
當面遇到了,是恭敬奉承,可實際上大家都敬而遠之。
地方大員不許結交皇子,這京官也沒有幾個敢跟皇子走的近的。
就比如他,在戶部也小半年,跟兩位尚書、四位侍郎打照面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
這讓人有些堵心。
九阿哥看了四阿哥一眼,這些哥哥們也不容易,當差十來年,活干著,還不被人待見。
今天得熬一天,又是想念內務府的一天
內務府衙門。
十二阿哥低著頭,看著案上鋪開的文書,渾身不自在。
又是想念九哥的一天。
他眼下日子也清閑了。
內務府上頭有馬斯喀這個總管,下頭還多了幾個管院大臣,并不需要十二阿哥每日處理政務。
至于他分管的營造司,還有郎中、主事在,并不需要他事必躬親。
只是十二阿哥住在宮里,也沒有理由不過來坐衙,就只能干熬著。
原本九阿哥的位置上,如今換成了八阿哥。
早先九阿哥在時,十二阿哥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方便;這換成八阿哥,還真是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