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松斟酌著說道“張大人修了園子,擴大了家塾,自己也偶爾給家塾中的學生講學,地方士紳,不少人惦記將子弟送到張家私塾,不過張大人言精力不濟,限定人數,只收了族中跟姻親子弟。”
關于張英的消息,康熙也知曉一二。
他想起了江南士人聯絡有親,結以鄉黨,在官場之上也互為臂膀,沉吟道“聽說張英接回了出嫁的女兒,為人詬病,可有此事”
出嫁從夫,沒有出嫁還從父的。
若是守寡還罷了,孤兒寡母依附娘家。
可是張家女并沒有守寡,出嫁多年后,還被父母接到娘家,安置在身邊,不符合世情。
福松聽不出康熙是喜也惱,也不敢帶了自己好惡,只平鋪直述道“張家三姑爺迂腐,屢試不第,不能支撐門戶,日子過的窘迫,張大人回鄉后修園子時,就給三姨單修了一座小樓,命她闔家居住,如今三姨的長子,也由張大人指點功課,過兩年就能下場參加童子試。”
康熙輕哼了一聲,道“你岳父早年最是愛惜名聲,生怕被鄉人挑剔富貴不義,兒女親事多是舊姻,這會兒倒是慈父之心”
福松不好跟著點評長輩,只能默默。
康熙想起張英出仕三十多年,自己親自提拔,過去的那點不自在就散了。
等到明年南巡,倒是可以給張英恩典,命張英來朝
福松從乾清宮出來,沒有耽擱,直接回九貝勒府。
九阿哥得了消息,曉得福松從宮里回來,再次到了前院。
等到聽福松說了緣故,九阿哥察覺到不對勁,道“這聽著不像是臨時差事,倒像是長差”
福松點頭道“應該是如此,想要給八旗新生兒普及痘苗,總要三、五年工夫,這司儀長,九爺再推人吧。”
九阿哥道“這個倒不用費心,曹順提上來就行,原本就是給你當副手的。”
福松道“府里這些人,曹順行事,確實比旁人更周全些。”
九阿哥道“這痘苗衙門是新設的,掌印幾品,你的品級升了沒有”
福松“”
九阿哥見他神色,抽氣道“不會吧,汗阿瑪沒提品級你也不問問”
福松稍加思量,道“估計是正四品衙門,或是從三品衙門。”
他這個年歲,正四品已經不算低了,沒有冒然升高位的道理。
況且這個衙門小,除了各旗閑散宗室跟紅帶子之外,再安排差不多的筆帖式、拜唐阿打雜,也就是百十來號人。
九阿哥道“那是掛在戶部下,還是掛在步軍都統衙門下”
福松搖頭道“皇上沒提,應該是單設的,由簡親王與裕親王世子總理,下頭是我負責具體差事,每旗另擇閑散宗室與紅帶子各四人。”
九阿哥聽著這個人手配置,道“那也不是掛在宗人府了,如此也好,上面少了好幾重婆婆”
簡親王雅爾江阿雖性子傲,可跟福松是同門宗室,論起來還是宗室的從堂叔。
裕親王世子年歲跟福松相仿,是個性子溫和的人。
“這兩人都不錯,不是那種倚老賣老的老頭子,跟貝勒府關系也不錯,不管是看在爺跟福晉的面子,還是其他,都不會為難你”
福松也曉得這回的差事不錯,拱手道“還是要感謝九爺,要不是當年將牛痘之事交給了我,也不會有今日后續。”
九阿哥擺手道“都是家里人,說這外道話做什么”
也是福松爭氣,到哪里都拿得出手,才入了皇父的眼。
最近幾年,皇父越來越喜歡文武雙全的晚輩。
這樣想著,九阿哥也心里微酸,跟福松道“過幾年豐生跟阿克丹開蒙,你好好教導教導弓箭,若是他們能青出于藍,就更好了。”
福松鄭重道“一定盡心教導。”
他從沒有前程的除宗籍的子弟,走到今日,一半是因都統府的教養之恩,一半則是九阿哥夫妻的提挈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