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看了舒舒一眼,接過來小碗,老實吃起來。
幾個孩子每天都吃雞蛋,或是煮雞蛋,或者蒸雞蛋,見九阿哥“吃獨食”,看著也不饞。
倒是尼固珠,最是熱心腸,忍不住道“阿瑪,阿瑪,雞蛋沒有丸子好吃”
九阿哥訕笑道“阿瑪明天再吃丸子,今兒先吃雞蛋。”
一頓飯吃完,也到了掌燈時分。
豐生跟阿克丹回了后罩院,尼固珠也跟著伯夫人回了西廂房。
屋子里有飯菜味兒,舒舒與九阿哥叫人開窗戶散味兒,夫妻兩個去了東次間說話。
等到九阿哥在炕邊坐了,舒舒就走過去,道“爺張嘴,叫我瞧瞧”
九阿哥老實抬頭張嘴,整個嘴巴里密密麻麻的水泡,一直綿延到嘴角。
不僅嘴巴里起泡,嘴角也有些泛紅,有些疹子冒出來。
舒舒吐了一口氣,道“這才剛開始,這樣憂心下去,孩子們好好的,爺就要倒了”
九阿哥伸手,摟住舒舒的腰,將頭依靠在她胸前,悶聲道“爺害怕,這幾年爺的日子跟做夢似的,什么好事兒都趕上,爺心里不踏實”
旁人是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到了他這里,則是世上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如今趕上這個坎兒,九阿哥如何能不怕
舒舒心里也發堵,嗓子眼癢癢半天,咳疾都要犯了,怕伯夫人跟九阿哥擔心,一直勤著喝著水壓著,才遮掩住。
這一天下來,她的憂心并不比九阿哥少,只是忍著沒有露出來,也不停地在心里開解自己。
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
她還是大月份,真要有個差池,就是添亂。
舒舒心中忍不住默念了兩遍上輩子知曉的幸運箴言。
凡事發生必有利于我
凡事發生必有利于我
這樣想著,舒舒不再焦慮,本來懸著的心安定下來。
她低下頭,在九阿哥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對于九阿哥這樣的皇子來說,就算自己跟孩子們真有個萬一,不過是一茬新人代舊人。
能這樣難受,還是因為愛她們母子的緣故。
九阿哥正難受,沒想到舒舒這樣反應。
他抬起頭,帶了不滿道“真是的,怎么不曉得輕重緩急又想了”
舒舒氣笑了,掐了九阿哥的臉,道“爺腦子里就不能琢磨點兒旁的爺想想是皇孫金貴,還是皇子金貴,是爺聰明,還是皇上聰明”
九阿哥尋思了一下,道“要說金貴,那分對誰,對爺來說,咱們家這三個大寶貝,即便是皇孫,也比宮里的皇子金貴;至于聰明,爺這是懶,不用費腦子,要不然的話,爺是汗阿瑪的兒子,都是一樣的聰明”
舒舒輕哼道“那爺尋思尋思,自從宮里種痘,皇子皇女有個亡于痘癥的沒有”
九阿哥搖頭道“不用尋思,宮里用的都是熟苗,毒性小,都平安種下了”
因這個緣故,后頭的皇子皇女也基本都立住了。
十一阿哥與十二格格的殤亡才讓人難過,兩人都是十二歲殤了,眼見著成人的年歲。
兩人雖無封,卻是都序了齒。
舒舒道“那爺還擔心什么,人痘都可靠,更別說現在更勝一籌的牛痘了,福松不是說過了么,發燒都是輕的,比人痘癥狀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