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康熙傳召兩個皇子過來,提及的就是北方諸省糧倉之事。
“之前命各地督撫核查上報,為防州府瞞報,戶部也要安排人手下去巡看,防止有害民之舉,已備不足”
康熙看著兩個兒子道。
九阿哥初來乍到,并不多話,只看向四阿哥,心里有些不解。
不是說皇子在部院只是行走么
這種安排司官去地方的差事,不是由尚書安排決定么
四阿哥卻毫無異意的樣子,問道“汗阿瑪,除了山東、山西、河南、跟安徽之外,可還要安排人手查其他省的官倉”
康熙沉吟了一下,道“不必,先以這幾處為主”
這幾處是今年旱情波及的地方,要是全國核查,動靜就大了。
九阿哥面上帶出好奇來。
康熙望向九阿哥。
九阿哥沒忍住,道“汗阿瑪,怎么不查直隸啊”
京畿因永定河的緣故,常有水患之事,可是除了京畿,直隸其他地方也是“十年九旱”。
康熙臉上多了耐心,道“直隸巡撫李光地居官優善,為人清廉,操守朕信得過”
九阿哥點頭,腦子里立時想起了噶禮。
那位可不像清廉的,不知道這回查山西官倉能查出什么。
看來噶禮的貪墨,御前也有數,否則也不會從才山西回來,就想著查山西的官倉。
接下來,康熙又望向四阿哥道“素來番僧來朝銀兩,都是地方官捐助,為地方之累,此后,戶部可動支正項錢糧,不必捐助。”
四阿哥應下。
九阿哥旁觀者清,有些明白過來,為什么去年選了個老頭子替馬齊為戶部尚書。
這是讓那位尚書掛個名,實際上將四阿哥當成戶部尚書了。
自家這四哥沒有管部阿哥之名,卻是管部阿哥之實。
不過也就是四阿哥了,換個人也不會樂意負責這么瑣碎的差事。
等到從清溪書屋出來,九阿哥才忍不住嘀咕道“汗阿瑪吩咐您的差事,還叫我湊數做什么往返折騰一回”
四阿哥看著他道“回頭你將番僧來朝的卷宗好好看看,將每年所需的銀子多少也算下來,回頭加到戶部正項支出中。”
九阿哥倒沒有挑剔差事小,只是道“是不是太抬舉了還要朝廷拿銀子佛道兩教,怎么沒有這個開支”
四阿哥道“番教不同,草原各部都信番教,有利于朝廷教化。”
九阿哥跟著北巡過的,曉得蒙古番僧多,道“是啊,都不用減丁了,牧民為了不分薄家底,直接就送次子、三子出家了,這政策確實好”
等到兄弟兩個回到戶部,已經是中午了。
皇子府的食盒已經送來了。
雖說戶部衙門也有官飯,可是舒舒也叫人預備了食盒來。
九阿哥不需要禮賢下士,本身就是皇子金貴,在內務府時也不吃內務府的官飯。
四阿哥見狀,眼神頓了頓,倒是沒有說什么。
食盒還熱著,飯菜都沒涼。
九阿哥就招呼四阿哥一起吃了。
并不是什么奢靡的東西,葷菜是一道鹽焗雞腿與一道辣炒雞雜,素菜是什錦白菜卷跟山藥炒木耳,主食是小米發糕跟粗麥饅頭,還有一道紫菜雞蛋湯。
四阿哥在皇子府留過飯的,不過多是客飯,不少菜比外頭精致。
沒想到日常膳房,這樣簡樸。
等到吃了飯,四阿哥就對九阿哥道“你身份在這里,不必如此簡素”
“哈”
九阿哥有些意外,看著飯菜,道“這不是有葷有素,有干有稀么”
四阿哥指了指那兩盤粗糧主食。
九阿哥道“這是我福晉專門吩咐的,家里就這樣吃,這不是我大舅這兩年胖了么,桂丹也胖起來了,還有五哥也胖,我福晉就怕我跟他們似的容易胖,防著病從口入,吃出消渴病,飲食上就格外留心。”
四阿哥聽了,搖頭道“胡鬧,消渴病是陰精虧損、燥熱過度,患病之人只有瘦的,哪里會胖”
九阿哥得意道“您這就是一知半解了,我福晉考證過的,我也問了樂鳳鳴了,消渴病是先胖后瘦,是富貴病,只有食不厭精的有錢人才得,窮人就沒得這個的,說是吃出來的,完全沒錯”
他這一說,有模有樣,四阿哥不與他爭辯了,只道“反正要問過了正經太醫,別胡亂看醫書就調補。”
九阿哥點頭道“您放心吧,弟弟惜命著呢,奔著七老八十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