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有些明白九阿哥的意思了。
這就是紅樓夢中反應出來的世情,長輩身邊的下人,都要敬著些。
就像她跟九阿哥,待翊坤宮宮女都比較客氣似的。
這還牽扯到孝道。
舒舒對十四阿哥沒有什么好感,可是要說厭惡也談不上。
只能說人倒霉的時候,諸事不順。
“十四還跟爺念叨呢,說他犯太歲,運氣不好,爺覺得也確實倒霉些,不過心不正,才招來禍事,真要說起來,也不無辜,要說倒霉,那傷了臉的宮人才倒霉呢”
九阿哥輕哼道。
舒舒看著九阿哥,這也算是九阿哥的美好品格了。
傲上而不辱下,欺強而不凌弱。
上一個有這樣美好品格的是誰來著
舒舒覺得怪怪的。
這兩人風馬牛不相及。
九阿哥見她不吭聲,道“爺覺得十四現在腦子也不清明了,一次次的犯蠢,德妃母也是”
舒舒道“爺跟我提提就行了,在四哥面前,往后別提德妃母,要是旁人當著爺的面說娘娘什么,不管是好意還是歹意的,爺樂意聽么”
九阿哥閉上嘴,想了想,道“那要分誰,要是你跟爺說,爺指定樂意聽,咱們是兩口子,一家人,娘娘是好幾個人的娘娘,跟咱們算是一大家的,不是一小家的”
舒舒“”
內外有別,倒是學會了。
雖說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不符合現在主流觀點。
舒舒就道“爺也說是我在爺面前說了,爺也不是四嫂,就別在四哥跟前再說這些了。”
九阿哥的話,被他自己的道理給堵住了。
他橫了舒舒一眼,道“哼,好像爺傻子似的,親疏有別的道理爺還不懂是你將人想太好了,以為德妃母的偏心是娘娘那樣式的偏心,卻不曉得還有那種視兒女為仇人的父母”
他見識的就多了,不單是刑部死刑犯卷宗里的,也記得佟國綱生前要殺親子之事。
如果德妃的偏心,就跟自己娘娘似的,是那種三瓜兩棗孰輕孰重的偏心,那他才不會閑著沒事兒,摻和永和宮母子之間的事。
“四哥都專門謝爺了,今兒幸好爺管閑事,想在前頭,否則四哥指定掉坑了,要幫十四擦屁股不說,還要多個不孝不友的罪名”
說到這里,他生出幾分同情來,道“這樣狠心的親娘外頭也少見,四哥的運氣才是不好,但凡不是佟額涅養子,是從佟額涅肚子里出來的,也就不用這樣為難了”
舒舒不置可否。
真要四阿哥是佟皇后所出,那就是第二個十阿哥罷了,不會給他施展才干的機會。
為了朝廷跟皇家穩定,康熙只會壓著四阿哥。
四阿哥有生母在,比不得太子跟十阿哥,也比不得大阿哥這個長子,論起來身份跟五阿哥差不多,就沒有那樣惹眼了。
九阿哥說完,想起了大前年舒舒說的那些話。
他的行事,不僅代表他自己,還會牽連妻兒,也會牽連生母跟兄弟。
他嘆了口氣,對舒舒道“十四那里,估計汗阿瑪還是會管教的,到底是疼了多年的幼子,往后咱們面上也虛應著吧,咱們看著他跟四哥是分開的,可在外人眼中,他們卻是一體的”
四貝勒府,正房。
亦是夫妻對坐,炕桌上擺了飯菜。
四阿哥叫人上了酒,上的不是燒酒,而是不容易醉人的甜酒,里面放的不是桂花,而是枸杞,看著紅紅白白的,顏色很好看。
四福晉跟他做了十來年夫妻,頭一次見他如此復雜的情緒,似是很歡喜,又好像很低沉;似的是松弛,又好像精神繃緊了。
看著略矛盾,有些古怪。
只是四福晉曉得四阿哥的別扭性子,越是追問,怕越是蚌殼似的,不愛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