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親自提了食盒進來,請了安后,帶了幾分討好,道“兒子跟汗阿瑪真是心有靈犀,正想著敬菜呢,您就傳兒子過來”
“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這是心虛了”
康熙見他的反應,毫不留情,一針見血道。
九阿哥訕笑兩聲,道“什么都瞞不過汗阿瑪去,兒子就是一時惱了,沒想那么多,好像是有不大對的地方”
康熙白了他一眼,道“你今年十九,不是九十,怎么就不曉得長記性”
這說的是去年時他打發人莊親王府問罪之事。
九阿哥訕訕道“恭親王府是親叔叔家,也不是旁處,兒子就沒有將王叔跟海善擱在一塊想,王叔素來慈愛,應該也不會跟兒子計較這個。”
康熙曉得九阿哥確實不是周全人,可依舊是不滿意,道“疏不間親,你是侄兒,還能親過兒子不成”
九阿哥看了康熙一眼,道“那兒子被海善欺負了,還不能收拾他就為了他跟王叔沒分家那海善怎么敢得罪兒子呢,兒子跟汗阿瑪也不算正經分家啊他就不怕汗阿瑪偏著我,厭了他”
康熙“”
人情道理沒學會多少,歪理倒是會掰扯了。
要是前幾年就這樣會說話,也不至于在北城兵馬司輸了官司。
九阿哥趁熱打鐵,道“汗阿瑪,真不怪兒子惱,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好心沒好報了他福晉跟我們也不熟,只是求到兒子福晉跟前,兒子福晉也曉得兩家血脈最親,才應了所求,爽快地送了竹子過去,結果他們一頓胡扯,將兒子跟兒子福晉都攪合在里頭,好像我們摻和他們王府爵位爭奪似的”
“呸呸呸不要臉,就是婚喪嫁娶能打個照面,私下里從無往來,倒是給自己長臉,簡直是恩將仇報,兒子才不背這黑鍋”
“兒子福晉都嚇到了,見兒子非要打發何玉柱過去,還要攔著,被兒子給訓了,她也曉得錯了,說往后離不熟的人都遠些,還是跟家里這些人親近吧,省得一不留神就被人坑了”
“王叔也糊涂,想要抬舉外家,怎么不能抬舉,非要將爵位傳承給了”
“那長久以往,恭親王府是愛新覺羅家的王府,還是陳家的王府”
“要是汗阿瑪也跟他似的,那現在太子妃就是佟家出來的,佟妃母也早晉貴妃了”
眼見著九阿哥絮絮叨叨的,沒完沒了的,說完海善,又說到恭親王身上,最后都說到自己身上了,康熙呵道“閉嘴越發荒唐了,長輩行事,也是你掛在嘴上挑剔的”
康熙心中有些羞惱。
他雖不喜恭親王的磨嘰,可是也能理解一二。
他們幾兄弟,除了裕親王生母薨的晚,其他幾個都幼年喪母。
父親這里,是先帝,天子之尊,輪不到他們孝敬。
生母這里,想要抬舉外家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就比如他讓孝懿皇后入宮,也允了佟妃入宮,還重用佟家堂親與族人,就是這個緣故。
可是,他已經自食惡果。
要不是查清楚佟家跟赫舍里家不妥當,他應該會像九阿哥說的,給佟妃晉貴妃,就算不給她宮權,也會讓她位置清貴,居于宮妃之首。
九阿哥閉上嘴巴。
他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呢
哎,忠言逆耳,莫過于此。
汗阿瑪也開始學會自欺欺人了。
見他不服氣的樣子,康熙更火大,還想要再訓,門口有了動靜。
門口值守太監過來傳話,恭親王來了,在書屋外請見。
九阿哥聽了,預感不大好。
汗阿瑪為了顯示公正,說不得還要再訓自己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