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物看著多,可杭綾、杭錦的價格都在那里擺著,往高了算也不到千八百兩銀子,都給張大人留下也不算什么”
“就是西洋物件惹眼些,金依仁的罪名是截留貢品,這些器物多是海關那邊的孝敬”
九阿哥點頭道“是啊,他從杭州回來,外頭少不得拿他跟金家相比。”
不過杭州織造油水是真大,就算張保住這個有皇子岳父加成的緣故,可“三節兩壽”下來,也是不少的收益。
金家太貪了。
就算不摻和人參買賣,不截留貢品,合理合法范圍內,每年輕松剩幾千兩銀子不成問題。
九阿哥道“爺之前收三節兩壽還覺得不好意思,結果好么京城各衙門除了這個,還有外地督撫道臺冰敬、炭敬跟別敬,到了老師那樣身份,一年下來,兩、三萬兩都是少的。”
舒舒合上禮單,道“張大人老實,應該是沒想著往自己兜里放,才都記得仔細。”
九阿哥點了點頭,道“總不能讓老實人吃虧,可是都占了也顯得貪婪,那西洋器物就敬上等著汗阿瑪處置吧,織物留出百匹,分給跟著他去的幾個司官,還有本堂衙門這里的郎中、主事等人,剩下的一百匹織物跟土產,他自己留了就是。”
他沒有提銀子,兩千兩銀子,重量一百多斤,不顯眼,張保住自留了就是。
九阿哥這樣想著,就去了書房,拿了紙筆給張保住寫了個手書,將處置方式都寫在上頭,就吩咐何玉柱道“送前頭去,再賞個荷包,大中午的折騰。”
何玉柱拿了手書去了。
前頭的太監也不敢耽擱,匆匆忙忙吃了飯,接了九阿哥的手書回城去了。
等他回到宮里的時候,已經是未正二刻。
張保住正在幫十二阿哥處理公文。
午飯方才已經吃了。
十二阿哥打發人回五所吩咐的,中午送了雙人份的膳食過來。
張保住就跟著吃了一頓。
都是宮里的例菜,八寶鴨子、五花肉燉白菜、蝦米炒菠菜、蘿卜丸子、醬瓜、腌茄子。
吃的主食燙面白菜粉絲蒸餃與豬肉大蔥蒸餃,配的紫菜豆腐湯。
張保住吃的津津有味兒,吃了一屜半的餃子。
看的十二阿哥都多吃了幾筷子。
等到吃完,張保住才跟十二阿哥道“金家人上京,戶下人口也都跟著走了,織造衙門那里從當地雇了師傅,做菜多是甜口的,不讓放糖,讓多放醬油,也跟咱們京城的醬油不一樣,味道寡淡,也不怎么吃豬肉羊肉,都是河鮮、江鮮、湖鮮什么的。”
十二阿哥聽著,帶了羨慕。
就算吃的不合口,那也是杭州。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有西湖、有白娘娘
他不愛見人,卻是想見見山山水水的。
各省風物在書中都見過了,只是他的身份,也不知這輩子有沒有機會去見識一下。
大清王公都在京城,有些人活了一輩子,也都沒有出過遠門。
等到九阿哥的手書到了,張保住就放下公文,從內務府出來。
有了章程就好,就按照章程辦,誰也挑不出理來。
只是那一百匹布與兩千兩的年敬,他不打算都拿到府里。
歸賬后,再往后拿,就不能了。
他曉得這差事是九阿哥貼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