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嫁娶的人多,明年生子的就多。
每年到了年底,又是白事多。
對于當家主母來說,大部分的交際就是各種宴飲。
偏偏眼前的姑嫂三人,都是不愛交際的,提及這個就少幾分興致。
十福晉道“現在的人說話都繞圈子,也不曉得到底什么意思,還要守著各種規矩,看著跟小媳婦似的,不愛去旁人家,板正坐半天難受。”
九格格則是若有所思道“八旗漢化,對女子好也不好。”
好的是,嫡庶分明;不好的是,束縛多了。
放在過去的話,丈夫在,主婦立下來,也能當家;要是死了丈夫,子女年幼,寡婦就是當家人,或是改嫁,或是守著兒女,都聽自愿。
現下,要是沒有頂梁柱,就要從子,沒有兒子,就要任由宗族安排如何。
九格格是個喜讀書的,也喜歡儒家規矩,本也要做個克修婦道、敬守女箴的公主,成為宗女典范,不過跟舒舒相處幾年,耳濡目染下來,曉得了之前想偏了。
她這樣的身份,被太后疼愛著養大,去了臣子家反而要給自己套上枷鎖,看著旁人的臉色,才是沒事找事兒。
夫為妻綱要排在君為臣綱之后。
這是她的立足根本。
從那以后,九格格再看儒家典籍,對女子約束的那些,就能有更深刻的體會。
十福晉這幾年也開始看書,點頭道“就是,就是,都學迷瞪了,一個個都嬌嬌弱弱的,怎么生出健壯的子嗣”
說到這里,她就夸舒舒道“只說九嫂這里,豐生他們兄妹都養的好,就是九嫂身子結實的緣故”
夸完舒舒,她又忍不住夸自己,道“我比不上九嫂,可卻不比其他嫂子差,到時候我的孩兒也會是小牛犢子”
九格格聽到生兒育女,依舊有幾分羞澀,不過想到方才見的侄兒侄女,一個個白嫩可愛,也生出幾分渴盼來
暢春園,內務府值房。
高衍中正在這里輪值,九阿哥過來,就與高衍中說起圣駕巡永定河之事。
這次圣駕出巡的日子比較緊湊,路上也沒有安排采買的時候,后勤供應這里,全都是京中攜帶。
到時候高衍中會帶了膳房的人隨行。
九阿哥想了想,道“盯著園膳房那邊預備,出門在外,以路菜為主,除了膳房有的小咸菜,可以再預備些,多放油鹽”
想到御前飲食清淡,九阿哥又道“帶個冰箱,專門裝鮮菜,曲麻菜多帶些,御前每日上一份,天熱趕路容易上火,那個清淡。”
高衍中仔細聽了,記了下來,帶了幾分為難道“九爺,主要是太子那里的供應,聽說毓慶宮不按照分例供應,平日飲食精致。”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道“老高你怎么糊涂了你是內務府的郎中,又不是毓慶宮的郎中,太子既沒有從毓慶宮帶膳房的人,那就是跟著汗阿瑪蹭飯罷了,還要請他點菜不成那四貝勒呢,十三阿哥呢,點不點菜”
說到這里,他帶了鄭重,看著高衍中道“你可別犯糊涂,金家就是前車之鑒,內務府只是汗阿瑪的內務府,不是旁人的”
高衍中忙道“謝九爺教誨,是奴才想差了,只想求全。”
九阿哥道“太子也好,其他皇子也好,內務府都敬著,卻要記得誰是真正的主子,處處求全,就容易處處不全,一切按照規矩走就是。”
高衍中恭敬應了。
想著高衍中年將五旬,精力漸衰,長子、次子外放,幼子還小,九阿哥就道“雖說不能學金家任人唯親,可是一、兩個不惹眼,也沒有人會留心,你兩個女婿都在內務府,無須避諱太多,若是資歷到了,提挈個打下手也好。”
就是前朝官員當差,公務繁忙的,身邊也有子侄跑腿。
高衍中道“謝九爺提點,奴才在這個位上,就是對女婿最好的庇護了,再讓他們借光,也容易大恩成仇。”
高家也有其他親族,高衍中都沒有提拔,就是怕開了頭,收不住。
如今誰也不幫,姻親故舊不滿意,也只能私下里嘀咕;真要提挈一個,旁人就要紅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