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合齊眉頭皺著,帶了幾分焦躁。
十二阿哥得了消息出來,見了托合齊的樣子嚇了一跳。
托合齊眼圈烏黑,里頭都是血絲。
十二阿哥喃喃道“舅舅”
托合齊拉著十二阿哥的胳膊,拉著他離門口遠了些,到了左右無人處,小聲道“阿哥,這回您得幫幫奴才”
十二阿哥道“您這是遇到什么難處了”
因這個舅舅在宮里當差的緣故,十二阿哥見的最多,可要說感情多深厚,也說不上。
在離開上書房之前,舅甥一年見上三、四回;離開上書房這一年半,才見的多了。
只是兩人差著身份,托合齊也不敢真的擺舅舅的架子,十二阿哥又性子冷清,舅甥兩個還是客氣得多。
但是十二阿哥也記得外家的人情,每年生日跟過年,外家都有東西送進來,這兩年又給了一個宅子兩個鋪子。
他心里就有一桿秤,能幫還是要幫。
托合齊道“因金依仁的緣故,慎刑司查到廣善庫,不曉得都圖那老小子怎么跟御前回的,如今皇上要查這些年的賬,那里我虧空了些”
十二阿哥想起托合齊說的錢莊,道“舅舅入股的那個錢莊呢銀子抽出來不行么”
托合齊搖頭道“不夠,還差了不少。”
十二阿哥沉默了。
托合齊看著十二阿哥道“奴才曉得阿哥爺沒有開府,手上沒有什么余錢,就是想著求阿哥幫奴才做個擔保,看能不能從九爺的錢莊里借些銀子。”
十二阿哥沉吟道“九哥的錢莊往外借銀,是要質押產業的,舅舅您將產業歸攏歸攏,將契紙準備好,我跟九哥去說。”
托合齊依舊苦著臉道“家里住的是官房,這些年置了幾處產業,可家里已經分家了,奴才手上就剩下幾處,加起來估價也就是二萬多兩銀子,質押借款按照七成、八成算,只能借一萬多兩銀子,不夠堵窟窿。”
十二阿哥看著托合齊道“舅舅到底從廣善庫借了多少銀子”
托合齊道“十一萬八千兩。”
十二阿哥“”
怎么會這樣多
金依仁才五萬多,竟是金家的兩倍
“怎么會這樣多不是有上限么”
十二阿哥問道。
廣善庫的銀子是內庫撥過來的,除了方便內務府官員解燃眉之急,也是為了生息。
十二阿哥看過那邊的賬目,銀子總數為一百二十萬兩。
還有相關的條例,單人借銀以兩萬兩銀子為上限,這要五品郎中以上官員。
至于七品以下官員,上限為一千兩銀子。
到了筆帖式,上限就是五百兩。
金家的借銀成了罪過,就是因為超額了。
托合齊輕咳了一聲道“奴才當時為司庫,借了別人名字支了銀子出來。”
十二阿哥覺得不對頭。
那是銀子,要么變成產業,要么還在那里擱著。
“除了置辦產業的,剩下的銀子呢”十二阿哥道。
托合齊道“錢莊往外放了一些,沒到日子,不好收回來,還有些花銷掉了,兒女嫁娶,也花費了不少,如今馬上要補齊,就倒不開了,總共還差六萬兩銀子的缺額,舅舅也是實沒有法子了,才舍了老臉來央求阿哥一回。”
十二阿哥想到了自己的那筆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