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不是小孩子,都二十好幾了。
既是皇父沒有告訴三阿哥,那就是篤定三阿哥曉得了有害無益。
榮憲公主不再問了,啞了嗓子道“別耽擱了,先趕路吧”
這里距離暢春園還有三十多里地,還要再走一個時辰。
榮憲公主上了馬車,吩咐長史繼續出發。
三阿哥跟著,道“二姐,要不弟弟陪您說話”
榮憲公主擺擺手,道“明天再說。”
她還是打算先見皇父,聽聽皇父的說辭
三阿哥覺得榮憲公主的反應不大對,又想不到哪里不對,眼見著九阿哥上了馬車,忙跟著上去。
九阿哥原本一人獨坐,見三阿哥進來,不情不愿地讓了半拉位置。
他們來迎公主的隊伍掉轉方向,在前頭領路。
“九弟,你瞧出二姐的反應沒有她是不是猜到了,不想告訴我”三阿哥問道。
九阿哥轉過頭,看著三阿哥不解道“三哥您瞎擔心什么呢同胞姐弟,嬪母的事情必要知會了三哥的,不會瞞著的”
三阿哥皺眉道“可是二姐瞧我那眼神,跟看大傻子似的,難道她是擔心我嘴不嚴,曉得了什么露出去”
九阿哥道“想多了吧,二姐才是稀里湖涂的,應該是看您也不曉得,才沒有繼續問,反正今兒就到京城了,回頭御前問問應該就曉得緣故了。”
三阿哥搖頭道“沒有那樣的道理,要是汗阿瑪樂意說,不是當早告訴我了沒告訴我,那應該也不會告訴二姐。”
九阿哥嗤笑道“三哥,您這話多少有些沒有自知之明了二姐是長女,汗阿瑪親自教養的寶貝閨女,是你這十八分之一的兒子能比的”
要說皇子這里,還能得到皇父的慈愛。
那公主之中,只有排行靠前的幾位得過珍愛,后頭的皇女在宮里悄無聲息的。
得到珍愛的公主中,榮憲公主就是頭一份。
三阿哥差不多明白了九阿哥的意思,想了想沒有反駁,而是道“自我額娘出事,二姐上了三封折子求還朝,前兩封都駁了,第三封卻是準了,汗阿瑪這是打算告訴二姐內情了”
說到這里,他很是沮喪。
只是二姐嘴巴很嚴,未必會告訴自己。
九阿哥見三阿哥的情緒低沉,也能理解。
換了他這里,要是宜妃出問題,那他也會探究到底。
只是三阿哥跟自己還不一樣,自己上面有哥哥,下頭有弟弟。
三阿哥卻是榮嬪唯一長成的兒子。
九阿哥就勸道“別的不說,三哥要記得您是嬪母的依靠,嬪母眼下日子有人照拂,全是因為膝下有三哥的緣故,所以您非要追查嬪母之事,也當三思而后行,別將自己攪和進去,汗阿瑪可受不得兒子忤逆。”
三阿哥看了他一眼,嘆氣道“真是萬萬沒想到,有一日最不穩重的你居然勸我穩重”
九阿哥帶了得意道“我早先是小,才喜怒隨心的,現在做事,都成竹在胸、游刃有余”
清溪書屋。
到了正午時分,膳桌擺了上來,康熙卻沒有胃口。
他看了眼座鐘,心中估算著從昌平到海淀的距離跟時間。
以榮憲公主的性子,今天中午到了昌平不會直接歇下,會直接到海淀。
那樣的話,就要下午到了。
康熙有些遲疑,是今日直接見,還是叫人傳話讓公主先去公主別院休整。
對于榮嬪的處置,他自詡已經念著舊情與一雙兒女的體面,處置的極輕了。
否則的話,只要將榮嬪的真正罪名公布出來,榮嬪不單要廢位,性命也未必能保全。
可是真正要面對女兒的時候,準備著將真相告之的時候,他又生出忐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