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這一步的秀女,出身最低也是中等人家,規矩齊全。
留宿宮中,也沒有腦子進水非要鬧夭的,多是循規蹈矩,安分隨時。
皇上叫人傳話,吩咐她傳召了幾個父祖品級不高的格格。
太子妃早有準備,曉得毓慶宮指定要進人的,還有“宜子嗣”之名的兩個董鄂家格格在。
可是她沒有想到,皇上讓她召見的人中,還有個瓜爾佳氏的族人。
借腹生子。
安排族女借腹生子。
對于不能生或生不出阿哥的嫡福晉來說,這是恩典。
就如太皇太后,當年就是因這個緣故嫁到滿洲。
對于太子妃來說,卻是不好的預感。
真要讓毓慶宮多了瓜爾佳氏的外孫,那瓜爾佳氏還能獨善其身么
太子冷心冷肺,不值當瓜爾佳氏冒那個風險
昌平官道上,九阿哥跟三阿哥翹首期盼,看著遠處的煙塵。
公主的隊伍,應該就要到了。
九阿哥依舊坐了馬車,只是已經是仲春時節,馬車里下的火爐早已拆卸,車箱上的厚氈子也換成了薄呢子。
他打著哈欠,算著巴林到京城的距離,跟三阿哥道“還以為二姐要后年回來,怎么今年就回了”
關鍵是去年正月才走,這算下來才一年零兩個月。
一千兩百里,這路上可不算近。
與其回京,還不如等圣駕北巡或東巡時來朝。
榮憲公主三十年出降的,一直到三十八年巴林有大災后才陪著淑慧大長公主還朝。
三阿哥有些忐忑,看了九阿哥一眼,道“這已經是二姐第三次上折子請還朝,不回來一趟,她哪里能放心。”
九阿哥默默。
實際上他也好奇鐘粹宮封宮的原由,不過他沒打聽,怕曉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鬧心扒拉。
三阿哥想起了前幾日九阿哥往御前去的流言,看著九阿哥,若有所思。
九阿哥被他看的不自在,移開眼,望向官道兩側。
正是春耕時節,原野中散落著農人在侍弄田壟。
去年雪大,今年春天雨水也正常,地面濕潤。
三阿哥見九阿哥的反應,忙道“老九,你是不是曉得什么二姐這次回朝,沖著我們娘娘封宮的事情來的,一會兒肯定會問我,可我心里稀里湖涂的,你在宮里當差,總能聽到些消息吧”
九阿哥望向三阿哥,詫異道“三哥您高看我了,要是能傳到我耳朵里的消息,外頭早傳開了,還能瞞過您去”
三阿哥覺得不一定。
一回兩回的,三阿哥也曉得自己的不足之處了,那就是消息不大靈通。
眼見著三阿哥還要開口問,九阿哥就道“封宮是去年夏天的事,當時三哥指定問過,汗阿瑪是怎么說的”
三阿哥想起了去年自己御前詢問之事,汗阿瑪不許他問。
他臉上露出沮喪來,有些拿不準了。
難道是被他連累的
可是不像。
自己大前年降爵,額娘都好好的。
汗阿瑪也沒有因兒子就遷怒后宮的先例。
例如八阿哥,也降過爵,也沒有耽擱良嬪挪宮冊封。
那就是舅家
三阿哥想起了自戕的舅母,還有闔家發落的馬家,心下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