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倫士很快恢復了買辦商人的本色,面色肅然的給何煒很有條例的來了波分析,反正就是一句話,不信何煒有購買武器的財力和動機。
頓時,包間內陷入了一陣沉默,何煒面色平靜,心里面卻在暗暗叫苦,這丁倫士不愧是買辦,果然精明,一下子就踩到了何煒的痛點。
的確,如果何煒想購買軍火,肯定要讓賣家看到自己的財力,以及購買武器的合理動機。
而這財力和動機,其實何煒都有,問題是還真的沒辦法在明路上給丁倫士亮出來,錢他不缺,可這大晚上的總不能拉著這家伙去特務營的駐地去看錢。
至于動機,他何煒買武器買軍火的動機自然是用來裝備自己未來的部隊,增強自己未來部隊的戰斗力,可他娘何煒的嘉獎,晉升,乃至于未來的任職和指揮的部隊,都還在何部長的運作之中,根本就沒法子給丁倫士實打實的亮出來。
何煒表面平靜,心中卻急急的思索著對策,正當他有些束手無策之時,忽然,他面前的丁倫士又倒了一杯茶水牛飲而盡,又意猶未盡的說道“唉,要是有酒就更爽利了。”
聽到丁倫士提起酒,何煒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何紹周請的那頓飯,忽而,何煒便靈機一動,心生一計,隨即,何煒對著丁倫士露出了一絲不屑的輕笑,接著,何煒便看向了不遠處正在一張單獨小桌上吃喝的陶黑娃。
“黑娃,把何師長給我的請帖拿來”
陶黑娃立刻擦了擦手,用餐巾裹著手將挎包中的請帖取出交給了何煒,這份請帖,正是昨日何紹周派人去給何煒下的那份請帖。
接過請帖后,何煒即將它推給了丁倫士,同時開口說道“我有沒有購買武器的財力和動機,老哥你看完這份請帖便知道了。”
何煒語氣輕松,動作也是十分悠閑,可他心里卻全然不似表面這么平靜。
現如今,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借助何部長這個虎皮了。
既然丁倫士并不信任何煒,那他何煒也只有拉虎皮扯大旗,正好他正最近正與何部長與何紹周走的很近,且何紹周的第一零三師正在整補擴充之中,需補充大批武器,亦是何煒的極佳借口,何煒干脆就裝成給何紹周辦事采買武器,嚇唬嚇唬這個丁倫士。
丁倫士皺著眉頭接過了請帖,掃量一番過后,面色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請帖上的那些官話,套話他全部在意,可請帖上何紹周的署名,卻著實讓丁倫士感到對面的這位年輕少校,怕是絕對不簡單,面色亦是為之一滯。
何紹周是何許人也,丁倫士當然清楚,更清楚的知道何紹周的二叔是當今的軍政部何部長。
丁倫士所供職的禮和洋行,在中國的軍火銷售業務上,與之對接的機關一共有二,其一,為軍政部下屬的軍械司,其二,為財政部。
軍政部下屬的軍械司參與軍火業務那自是無需贅言,本身就是其本職工作,可財政部那里,卻是很有一番說道了。
禮和洋行之所以向八竿子打不著的財政部出口軍火,則一是因為財政部掌握著國民政府的外匯,二是因為財政部部長宋子文的手中掌握著一支獨立于國民政府正規部隊的野戰部隊,也就是著名的財政部稅警總團。
這支獨立于中央軍野戰部隊之外的野戰部隊不僅頗具規模,而且作為宋子文重點打造的財政部直屬武裝部隊,其裝備甚至比中央軍的部隊還要精良,輕重火器少有國產,幾乎全是從國外進口,故此,財政部經手進口的武器裝備,甚至比專門署理武器裝備業務的軍政部還要多的多。
可在抗戰開始之后,由于常凱申對于財政部的宋子文私人武裝極為忌憚,絕不容許財政部有這么一支不受他控制的武裝野戰部隊,故而這支稅警總團已經陸續被拆分吞并進入中央軍,國軍的軍火經辦業務也逐漸集中在了何部長的軍政部處。